第138章 谁在替我吹笛(1/2)
“骨笛……他在替你受罚……守心城要醒了。”
夜凝霜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如一道惊雷在林渊死寂的心湖中炸响。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他从短暂的喘息中拽入更深的迷雾。
他?他是谁?
替我受罚?我犯了什么罪,需要旁人代为受过?
还有……守心城。
林渊身侧,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阿织猛地抬起头,她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留音螺,小心翼翼地将夜凝霜的呓语录下。
她将耳朵贴在螺壳上,反复聆听,那双能洞悉万物脉动的耳朵此刻微微颤动,似乎在比对着某种古老的音律。
半晌,她脸色煞白,抬头望向林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公子,古籍残卷中提过……‘守心城’并非一座城池,而是……而是初代守心人以自身全部骸骨,融合地脉龙气所筑成的一座活着的禁地!它位于北疆废都的正下方,传闻中,唯有执掌归墟本源的葬主血脉,与能够解读星辰轨迹的星语媒介,两者同时抵达,才能唤醒它!”
阿织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夜凝霜那句“钟不响则魂不宁”的谜题。
那古葬墟镇的钟声,镇压的是万千残魂,守护的,正是通往废都的门户。
林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破庙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行尸不甘的嘶吼,拍打在脆弱的门板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而粗糙的金属。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锈铁片,边缘参差不齐、凹凸不平,是岁月残酷雕琢的见证。
这是他从母亲所谓的坟墓中挖出的唯一遗物,多年来陪伴他度过屈辱与孤独的时光。
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
但此刻,在那句“骨笛”的牵引下,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大雨滂沱的童年,他躲在破旧的柴房里,用一把钝刀,笨拙地雕刻着一截捡来的兽骨。
他想为母亲的孤坟,送去一件能解寂寞的礼物。
最终,他雕成了一支粗糙的骨笛。
因为失手,笛身一侧崩掉了一块缺口。
他将骨笛埋在了坟前。
而现在,他指尖摩挲着这块铁片的边缘……那不规则的形状,竟与他记忆中骨笛的缺口,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一个轻柔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声音,在破庙的角落里响起。
“想知道真相吗?随我来。”
林渊猛然“看”去,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阴影里。
她身形窈窕,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唯有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竟是个盲女。
但她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反而像是由月光与蛛丝编织而成。
是梦织娘!
古葬墟镇地下茧室的主人,那个能将他人梦境织成实体丝线的神秘存在。
哑拳师挣扎着起身,挡在林渊面前,重伤未愈的他摆出防御的架势,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我没有恶意,”梦织娘的声音空灵而缥缈,“他的心,已经乱了。再不梳理,承愿之链会反噬其主。”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转身,款款走入墙角的阴影。
她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林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对哑拳师摇了摇头,示意他留下守护夜凝霜和阿织。
他将那柄漆黑的铁锹插在地上,作为临时的屏障,然后深吸一口气,跟随着那股若有若无的丝线气息,踏入了阴影。
眼前的景象斗转星移。
他仿佛坠入了一个由无数发光丝线构成的世界。
这里是梦织娘的地下茧室,四壁、穹顶,皆是密密麻麻的蛛网。
每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上,都缠绕着一小段光影,那是被她捕捉、封存的梦境片段。
梦织娘立于蛛网中央,素手轻扬,从无数丝线中,抽出了一卷泛着淡淡黄晕的织锦。
她将织锦轻轻展开。
画面流动起来。
倾盆的暴雨中,一个小小的、破旧的棺材被泥水冲刷着。
年幼的林渊就蜷缩在这口棺材里,瑟瑟发抖。
棺材外,一个女人的身影模糊不清,她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带着哭腔与决绝:“渊儿,记住……若有一天,天上的星星都掉下来了,你就回到这里,挖开娘的坟头……那里有个铁盒,它能保你的命……”
话音未落,画面猛地一颤,被一片刺目的血红所吞噬,随即彻底断裂。
林渊伸出手,想去触摸那片血红,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母亲……
就在这时,系统那破碎而冰冷的意识残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情感波动剧烈。信息校正——她,不是你的生母。”
“你是从一口自天外坠落的‘星棺’中,被她抱出的弃婴。你降生之日,天降陨铁,方圆百里草木枯萎。葬瞳教将你称为……‘灾种’。”
林渊的脑海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漠,黄沙漫天。
一座由巨石垒砌的千人献祭高台之上,尸骸堆积如山。
那些都是被归墟火种引燃,却又无法掌控力量而失控的觉醒者。
他们的鲜血汇成一道道猩红的溪流,沿着祭台上的古老纹路,缓缓注入干涸的地脉深处。
一个身披纯白长袍的男子,静立于尸山之巅。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令人看不真切,声音却如玉石相击,空灵而威严。
他高高举起一截漆黑的骨笛。
那骨笛的末端,赫然嵌着一块与林渊怀中铁片同源的金属,闪烁着妖异的乌光。
白袍伪主将骨笛凑到唇边,吹奏出一段苍凉、古老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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