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活着的人才配改命(1/2)

话音未落,九枚乌黑的锁魂钉便已嗡鸣作响,幽暗的符文自钉身亮起,瞬间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网,将整个溶洞彻底封死。

那光网并非单纯的能量壁障,其上流淌着无数扭曲的魂影,发出无声的哀嚎,每一缕气息都带着彻骨的阴寒与怨毒。

囚笼阵法已然启动,归墟之力被死死压制,林渊只觉浑身一沉,仿佛背负起了一座无形的山岳。

与此同时,被钉在地上的尸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

它剧烈地抽搐着,坚韧如铁的皮肤下,一条条狰狞的青筋虬结暴起,蜿蜒盘踞在它高高隆起的腹部,仿佛有无数毒蛇正在其内疯狂噬咬。

那青筋的搏动频率与九枚锁魂钉的嗡鸣声完全同步,形成一种恶毒的共振。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等待开启的宝藏,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自毁陷阱。

尸王就是炸药,而所谓的“阴髓泉”便是引线。

一旦他以外力剖开尸王腹部,内部早已被种下的反噬咒印便会瞬间引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溶洞连同其中的一切,包括夜凝霜,尽数湮灭成最原始的尘埃。

“三墟同调!”林渊心念电转,左臂的冥藤义肢上,三枚代表着怨念、尸气与死寂的墟核同时亮起微光。

他试图用这股超越生死的复合之力去解析阵法的结构,寻找那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碰到其中一枚锁魂钉时,一股冰冷而悲怆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虔诚地跪倒在地,对着一座无名石碑叩首,口中喃喃念诵着古老的悼词。

那张脸,赫然是曾向他跪拜过的守碑奴之一!

紧接着,更多的记忆碎片涌来,每一枚钉子都像一个记忆胶囊,封存着一段守碑奴生前的执念。

这些曾将他视作希望的亡魂,如今竟被炼化成了镇压他的枷锁,成了这个绝杀之局的一部分。

这比单纯的物理囚禁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布局者不仅要他的命,更要诛他的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溶洞一侧相对薄弱的岩壁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挥舞着一把断了几个齿的铁铲,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正是墨七郎!

他满身尘土,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恶战才破壁而入。

“别碰那泉!千万别碰!”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锐,“那是假的!剖腹就是同归于尽!用她的血!用信标的血去浇灌!”

信标之血?

林渊的目光瞬间转向怀中气若游丝的夜凝霜。

电光石火间,他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真正的钥匙从来都不是暴力攫取,而是某种特定的共鸣——守陵人血脉的“信标之血”与尸王体内被封印的“守墓之心”的共鸣!

没有丝毫犹豫。

林渊并指如刀,锋利的指甲轻轻划过夜凝霜苍白的手指指尖。

一滴闪烁着奇异银蓝色光泽的血液沁出,悬而不落。

他屈指一弹,那滴血珠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滴落在尸王布满符文的额头正中。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自尸王喉间爆发,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夹杂着一种解脱般的狂喜与悲鸣。

覆盖在它身上的那层薄冰瞬间融化、蒸发,九枚锁魂钉剧烈震颤,上面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受到了某种源自核心的强烈冲击。

尸王的腹部,那狰狞的青筋不再暴起,反而开始向内收缩。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它的腹部皮肤自中心裂开一道口子。

没有鲜血,没有脏器,只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幽蓝色液体从中汩汩涌出。

那液体仿佛拥有生命,出体后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自动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完美球体,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阴髓泉!

蓝色的泉水光球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夜凝霜的眉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微弱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稳悠长,眉心那朵冰蓝色的霜莲印记重新浮现,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妖异。

然而,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那双本该清冷的眸子里却是一片空茫,仿佛隔着千年的时光,正被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意识缓缓覆盖、同化。

林渊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望向那个被墨七郎破开的洞口。

那里,一个身着黑袍、气息如同深渊般沉寂的身影悄然伫立。

他仿佛早已在此,只是此刻才愿意让人看见。

“你们到底想封什么?”林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黑袍使者漠然地抬起头,兜帽下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不是封什么,”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是防‘他’醒来——那个本该死在九百年前,却一次次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疯子。”

“疯子”二字落下的瞬间,如同惊雷在林渊的灵魂深处炸响。

他脑中三枚墟核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共振起来,无数破碎的、尘封的记忆画面如决堤的潮水倒灌而入!

他看到自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守陵童,在风雪中为一座空坟添土;他看到自己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瞎眼老仆,用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冰冷的棺椁;他看到自己是一个无法言语的哑女,日复一日地为一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添油……每一次轮回,身份不同,面貌各异,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执念却从未改变。

每一次,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选择步入归墟,燃烧自己的一切,只为阻止棺椁中那位初代葬主的神魂彻底消散。

而夜凝霜那句“我等了你九百年”,根本不是对他这个“继承者”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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