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轮盘不认爹(1/2)
那只手,那只仿佛从万古长河中探出的青铜鳞甲之手,五指修长,骨节匀称,却蕴含着一种连时空都能捏碎的恐怖力感。
它在虚无中轻轻一托,幽银轮盘便如倦鸟归巢般落入其掌心,所有挣扎与光芒瞬间敛去,变得温顺无比。
下一刻,那只手连同轮盘一起,随着空间裂缝的愈合而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冰窟的崩塌在这极致的死寂后,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吨的玄冰巨岩如天塌般砸落,狂暴的罡风卷着碎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死亡龙卷。
“不——!”
林渊跪伏在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轮盘之间那道深入灵魂的链接,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斩断。
胸口处,那熟悉的重量与心跳般的律动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被活活掏空的虚无与剧痛,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走了一半。
他双目赤红如血,猛地撕开胸前已经破碎的衣衫。
然而,预想中空洞的血肉窟窿并未出现,皮肤依旧完好,只是在那皮肤之下,由归墟晶核残留能量构成的九座黑棺纹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流转,像一条条濒死的黑龙,在皮下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那光芒黯淡,却倔强地维持着自身的存在。
“咳……咳咳……”他怀中的夜凝霜虚弱地咳出一口血沫,冰冷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轻轻触碰着他胸口的皮肤,“它……它还在你体内……只是……换了一种形态……”
她的话音微弱,却如一道惊雷在林渊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还没等他细想,识海深处,那早已沉寂许久的千面使残念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咆哮,声音扭曲而尖利:“快逃!林渊,快逃!那不是‘外’来者……那是‘前’来者!”
“外”与“前”,一字之差,却让林渊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外来者,是侵入者;而前来者,是……归来的故主!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冰岩废墟轰然炸开,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是墨七郎,他浑身是伤,嘴角挂着血丝,但脸上却写满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他手中的寻龙盘早已四分五裂,那根仅存的指针疯狂地颤抖着,最终“啪”地一声绷断,却依旧死死地指向北方,指向那片被无尽风雪笼罩的天穹。
“第七层……第七层椁彻底开了!”墨七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指着北方,眼中是纯粹的绝望,“地脉在哭!我听见了,整片北境的地脉都在哀鸣!”
他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言语,自遥远的葬月台方向,一声悠远而沉闷的轰鸣陡然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千声,万声!
万棺齐鸣!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语,而是汇成了一股撼天动地的音波洪流,跨越无尽的距离,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这片崩塌的天地。
哭陵人的歌声也在这万棺齐鸣中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歌声中再无之前的悲悯与引导,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哀嚎与不成曲调的杂音。
那是魂力即将耗尽,灵体即将崩碎前的最后悲鸣。
林渊猛然抬头,在那排山倒海的音波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到骨髓里的气息,正从祖陵的最深处,从那第七层椁开启的源头,缓缓升腾。
那是他的气息。
不,更准确地说,是归墟之力的气息,但与他自身所驾驭的截然不同。
那股气息更纯粹,更古老,也更冰冷,更空洞,仿佛被剥离了所有的人性、情感与杂质,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存在”本身。
就像一个完美无瑕的雕像,与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即便轮廓完全一致,其本质却有天壤之别。
“前”来者……原来如此。
林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那只青铜鳞甲之手夺走的,并非归墟的核心,而仅仅是核心的“使用权杖”。
对方正在通过那枚轮盘,重新激活并认证自己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
而他林渊,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权限被暂时开放的“代管者”。
如今,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强烈的屈辱与不甘化作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强行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没有再徒劳地尝试召唤那枚已被夺走的轮盘,而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双手在胸前疾速结印,林渊引动体内那些残存的、正在溃散的墟力,不是向外发散,而是以一种自毁般的方式,尽数回溯,全部灌入自己的识海!
“蠢货!别碰它!”千面使的残念发出最后的警告,“那是‘他们’设下的诱饵!是陷阱!你一旦主动接触,你的意识就会被它彻底同化、吞噬!”
“我不是要它听话……”林渊的意识体在翻涌的识海中屹立,眼神冰冷而决绝,“我是要它记住,谁才是它现在的主人!”
刹那间,他没有去对抗那股来自远方的冰冷意志,而是将自己所有的心神沉入记忆的最深处。
母亲临终前,在冰冷的雨夜中,抱着年幼的他,用最后的气力在他耳边留下的那句话——“渊儿,记住,你是我的孩子,是独一无二的……”
这句话,是他一切执念的起点,是他在这冰冷世界中唯一的温暖。
此刻,这股温暖被他化作了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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