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不是来继承王座的(1/2)
那丝生机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林渊怀中沉睡的女子体内苏醒。
夜凝霜的眼睫轻颤,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曾因死气而浑浊,此刻却清澈得如同雪后初晴,映不出半分迷茫,只有一种洞穿了九百年光阴的了然。
她的视线没有落在林渊的脸上,而是径直望向他胸前那道狰狞如活物的承罪之纹。
那纹路仿佛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不安地蠕动起来。
“这不是你的伤。”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是他们的债。”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还未及细想这话中的深意,一只微凉的手已然抬起,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那触感冰冷而又温柔,像是一片初冬的雪花落在了滚烫的烙铁上。
“九百年前,你也这样站在我面前,”她的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仿佛在诉说他人故事的平静,“你说要守护归墟,守护这片你我生于斯长于斯的世界。”
她顿了顿,目光从承罪之纹上移开,直视着林渊震愕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你杀了我。用我的血,浇灌了那枚即将崩毁的晶核。”
轰然一声,林渊的脑海中仿佛有万钧雷霆炸裂。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模糊不清,只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贯穿全身。
他胸前的承罪之纹猛然收紧,漆黑的锁链虚影自皮肤下浮现,发出低沉的嗡鸣,本能地想要护主,将那只带来致命讯息的手推开。
然而,锁链凝滞在了半空。
一滴泪,从夜凝霜清澈的眼眸中滑落,越过她苍白的脸颊,精准地滴落在那道护主的锁链虚影之上。
那不是一滴普通的泪,它蕴含着一个灵魂九百年的等待与孤寂。
“滋——”
刺目的银光骤然炸裂,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在破庙中引爆!
那漆黑的锁链虚影被泪水滴落之处,竟被灼出一个银色的缺口。
整条盘踞在林渊胸前的纹路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一种似痛苦又似悲戚的哀鸣,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更像是被囚禁的巨兽在呜咽。
林渊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他捂着胸口,死死盯着怀中的女子,喉咙干涩得吐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破庙那本已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烈地撞开,碎片四溅。
一道人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浑身浴血,手中紧握着一支还在滴着墨与血的毛笔。
是断笔生!
“七郎,拦住他!”墨七郎见状,惊呼一声,立刻上前试图扶住他。
“别碰我!”断笔生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把将墨七郎狠狠推开。
他完全无视了庙内这诡异的一幕,径直扑到一面相对完整的墙壁前,挥动手中那支混合着血与墨的笔,在墙上疯狂地书写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一个个扭曲的文字如同蝌蚪般在墙上蔓延。
“他又来了!他真的又来了!”断笔生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我看见了!在时间的尽头……我又看见他了!”
众人惊骇地望向那面墙壁。
只见那些刚刚被写下的、混乱不堪的文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竟然开始自己流动、拆解、重组。
墨迹像是活了过来,在斑驳的墙面上蜿蜒游走,最终,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定格为一行崭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大字:
他来了,带着她的血,这一次,门不会关。
“门……不会关?”墨七郎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林渊的目光从那行字上挪开,他强压下胸口的剧痛,缓缓松开怀中的夜凝霜。
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嘴角勾起一抹淬着寒意的冷笑:“他们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乖乖赴死?”
“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从庙檐下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蚀耳童不知何时已蹲在门外的屋檐下,他小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十指已是鲜血淋漓。
他本该听不见任何声音,此刻却像是承受着某种声音的酷刑。
墨七郎见状不妙,急忙蹲下凑近。
蚀耳童没有看他,那双没有瞳仁的、纯白的眼球死死盯着地面,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用眼球在沾满血痕的泥地上滚动,滚出了几个字。
墨七郎凑近辨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三个字是:“上面……有人在看。”
不等墨七郎追问,蚀耳童的眼球又是一阵疯狂的滚动,滚出了另外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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