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棺中只剩一颗头（2/2）

“哈哈哈！”铁颅工匠发出嘶哑的狂笑，“所以啊，历代葬主都只敢选择封印，而不敢摧毁！因为他们都想当英雄！可你呢？”他的目光越过灯娘子，如两把尖刀刺向林渊，“你是想当拯救百万人的英雄，还是想当一个……救自己女人的儿子？”

林渊低头，看着缠绕在手臂上的归墟锁链，银色的纹路在昏暗中流转不息，映出他那张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神识波动如同钢针，猛地炸响在他的脑海！

是蚀耳童的紧急传讯：“门……门开了！观刑者……他们踏进现实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头顶的千灯廊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

嗒、嗒、嗒……数十具身材高大的灯奴正沿着阶梯缓步下行，他们手中提着锈迹斑斑的长钩，钩尖上还滴着新鲜的血液，目标明确地朝此地而来。

地宫之外，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遥遥传来，那是墨七郎引爆了一枚骨雷，试图引开部分灯奴的注意。

然而，林渊却并未后退。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向前一步，绕过灯娘子，一把攥住铁颅工匠漂浮在油中的头发，将他的头颅狠狠按向瓮壁。

“告诉我，”林渊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怎么才能让灯母燃烧得最狠、最短、最痛？”

被如此粗暴对待，铁颅工匠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咧嘴一笑，一丝鲜血从他干裂的嘴角溢出，混入浑浊的灯油中。

“用归墟锁链刺穿你自己的心脏，将它作为独一无二的导引……”他享受着林渊的疯狂，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最恶毒的秘法，“……让她的痛，通过你的身体来承受和增幅。她的每一次灼烧，都会变成你的力量。”

“很好。”林渊点头，松开了手。

他利落地解下束发的发带，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冰蓝色的小巧吊坠。

那是夜凝霜贴身佩戴的冰焰花，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那枚冰焰花吊坠轻轻放入了铁颅工匠所在的油瓮之中。

吊坠入油的瞬间，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在油面上燃起，微弱却坚定。

整个塌陷的深坑内，光线为之一暗。

铁颅工匠缓缓闭上了眼睛，最后低语了一句，像是在对林渊说，又像是在对某个逝去的亡魂忏悔。

“开始了……这一次，别让她白白烧。”

话音落下的刹那，缠绕在林渊手臂上的归墟锁链猛然开始发烫，银色的纹路变得滚烫赤红。

九口青铜油瓮同时发出剧烈的嗡鸣，那幽蓝的火焰暴涨数尺，映照着深坑下方的无尽黑暗。

整个地宫的根基，开始随之震动。

那不是寻常的晃动，而是一种缓慢、沉重、富有节奏的脉动，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庞然巨物，其巨大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开始了第一次搏动。

前方通道尽头的黑暗，并未因火焰的光芒而消散分毫，反而愈发浓稠。

那片黑暗仿佛有了实质，在有规律的震颤中缓缓蠕动、退让，似乎在为一个远比阴影本身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的存在，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