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坟头别种花(1/2)

那只苍白的手指微微一勾,像是拨动了命运的琴弦。

刹那间,血祀神像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紧接着,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痕瞬间遍布神像全身,伴随着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轰然炸开!

整座烬都地宫,仿佛一头被活活抽掉脊骨的巨兽,开始了剧烈的抽搐。

宏伟的穹顶应声崩塌,无数雕刻着诡异符文的砖石夹杂着燃烧的灯油,如一场末日火雨般倾泻而下。

悬挂在千灯廊之上的万盏魂灯,在同一时刻齐齐发出凄厉的哀啸,那声音尖锐而高亢,混杂在一起,仿佛有百万亡魂在同时放声哭嚎,控诉着不见天日的永恒囚禁。

“走!”林渊低吼一声,猛地将力竭的夜凝霜背到身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后颈处的皮肤下,一条条黑色的线纹急速凸起,狰狞的葬脉脊骨自他的脊椎破体而出,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迅速蔓延交错,于他的背部和肩膀上凝成了一副造型古朴而凶戾的半幅漆黑骨甲。

“砰!砰!”巨大的落石砸在骨甲上,溅起零星火花,却无法伤及他分毫。

林渊就这么硬扛着坍塌的廊道,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目标明确地冲向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

身后,被铁链牢牢锁在油瓮边的铁颅工匠,浑浊的眼中倒映着漫天火海,他那张被烙铁烫得沟壑纵横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扭曲而快意的冷笑。

“烧吧……烧得再旺些……把这吃人的规矩,连根拔了!”

话音未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头颅狠狠撞向身旁的油瓮。

轰然一声巨响,烈焰冲天而起,将他苍老的头颅与束缚了他一生的锁链一同吞噬,最后化作一捧飞扬的灰烬,随着灼热的气浪,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边!”墨七郎的身影在前方一条狭窄的通道口闪现,他反手将一枚黑黝黝的炸雷扔进身后追来的灯奴群中。

剧烈的爆炸暂时阻断了那些不知疲倦的怪物的追击,他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观刑者的门……开了!天上那道黑缝,已经开始滴‘尸雨’了!”

林渊抬头,穿过穹顶崩塌的巨大豁口,果然看到那片虚假的星空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仿佛天空被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滴滴比墨汁还要浓稠的黑色液体正从裂缝中渗出,悄无声息地坠落。

黑液滴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瞬间蚀穿了坚硬的砖石,留下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孔洞,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腥臭随之弥漫开来。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昏迷的夜凝霜。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指尖上,那朵微弱的冰蓝色火焰却依旧在燃烧,渺小,却又无比倔强,仿佛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

“你还记得……我娘的心跳吗?”林渊的声音沙哑,毫无征兆地问出了这句话。

像是被他的声音触动,夜凝霜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用几不可闻的气声回应:“……像被钉住的鼓……还在响。”

就在这一刻,一道几乎完全透明的虚影从林渊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里缓缓浮现。

是灯娘子,她的残魂已经稀薄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狂暴的能量撕碎。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虚幻的手,用尽最后的力量,轻轻点在了林渊的眉心。

一段尘封了九百年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林渊的脑海。

那是一个更加幽暗的地宫,一座巨大的人形尸骸被当做祭坛的核心。

初代葬主,一个同样拥有葬脉脊骨的男人,被十二根闪烁着幽光的吸魂钉死死贯穿身体,钉死在人形尸骸的胸腔之内。

他的鲜血顺着钉子流淌,被尸骸吸收,最终在他的头顶,点燃了烬都的第一盏长明灯。

火焰燃起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祭坛边,一个抱着婴儿、满脸泪痕却眼神决绝的女人,正跪在那里。

那个女人,正是林渊的母亲。那个婴儿,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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