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瞎子走的路，你不敢踩（1/2）

狂风卷着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刮过遗名道场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林渊就站在这片死寂的中央，在他面前，那座由百万骸骨堆砌而成的灯塔，仿佛一根刺破苍穹的巨型脊骨，沉默地诉说着无尽的绝望。

他右眼的琉璃光泽无声流转，视野边缘的世界正在扭曲、剥离。

刹那间，三重截然不同的未来残影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清晰得令人战栗——三息之后，一根惨白的骨刺将从地底毫无征兆地射出，贯穿他的左腿；他怀中的夜凝霜会猛地弓起身子，从口中喷涌出腥臭的黑血；而那座灯塔顶端，由无数扭曲耳朵纠缠而成的血耳灯芯，中央会霍然睁开一只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猩红竖瞳。

林渊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即将面临的酷刑，而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只是低头，修长的手指将腕间那串由碎骨打磨成的铜铃系得更紧了一些。

铃铛在风中碰撞，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声响，而是仿佛亡魂叹息般的低沉嗡鸣。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话语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只要能护她到最后一刻……忘了名字，又如何。”

仿佛感应到了他心中那份决绝的死志，他怀里的夜凝霜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原本覆盖在她指尖的一层薄薄冰焰，微微闪烁。

下一瞬，她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不再是之前的迷离与虚弱，而是锐利如冰锥，穿透了漫天风沙，死死地锁定了林渊那只异变的右眼。

“你的眼睛……吃掉了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直抵灵魂的质问。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本能地想回答“不重要”，可话到嘴边，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来，昨夜在他陷入昏迷时，究竟是谁用那带着淡淡草药香的绷带，替他细心包扎了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记忆的断层宛如深渊，让他一阵眩晕。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此刻的茫然，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冰焰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的面颊。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在接触到他冰冷皮肤的瞬间，却迅速凝结成霜。

“你说过，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正站在一片盛开的冰焰花丛里……笑得像个傻瓜。”她的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可林渊，那片花海，在三年前……就已经被一场黑火烧得一干二净了。”

她说完，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在重新闭上双眼，沉入无边黑暗之前，她用尽全力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别让我们的过去……全都变成一场空。”

话音未落，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蚀耳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此刻正汩汩地向外渗着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林渊！不好了！西岭七村……七个村子的传讯玉简在同一时刻全部断绝了联系！不是损毁，不是没有回应，是……是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刀，从舆图上硬生生划去了‘存在’！”

他的声音还未在风中散尽，整片大地便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

轰！

轰！

接连七声巨响，七道粗壮得如同天罚神罚的惨绿色光柱，从西岭山脉的方向冲天而起，在昏黄的天幕下，精准地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势。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与不详，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林渊的识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警告！侦测到‘伪心灯’阵列已激活。归墟共鸣频率正在逼近临界值，世界坐标即将暴露。”

林渊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七道光柱，他的右眼，那只“见劫之目”，在此刻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一股灼烧灵魂的剧痛轰然炸开。

他看到的不再是三息后的未来，而是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绝望的场景——在其中一道光柱之下，一个燃烧着熊熊绿焰的祭坑旁，他看见“自己”正伸出双手，神情麻木而冰冷，亲手将昏迷不醒的夜凝霜，缓缓推向那吞噬一切的火焰深渊。

“噗！”林渊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与血腥味强行将他从那恐怖的幻象中拽了出来，一丝清明重回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