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死人点的灯,照不亮活路(1/2)
那只覆盖天穹的巨手,每一寸纹路都如同深渊峡谷,携带着审判万物的冰冷意志,轰然压下。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黄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停止了飞扬,被死死钉在地面。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并非来自林渊的膝盖,而是他身披的怨骨武装。
这件由无数亡者怨念凝结的铠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幽银色的光泽迅速黯淡,化为齑粉。
林渊的双膝再也无法支撑,深深陷入灼热的黄沙之中,溅起的沙砾却如同被无形墙壁阻挡,诡异地悬停在他身周。
他仅存的左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涣散,似乎连意识都即将被这股神罚般的力量一同碾碎。
记忆的堤坝彻底崩塌,只剩下几块无关紧要的碎片在混沌的脑海中沉浮。
“……花……”
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蓝色小花。
“……蓝色的火……”
那火焰冰冷,却能灼伤灵魂。
“……不能……让她死……”
她是谁?
为什么不能死?
他想不起来,但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穿了所有的混乱与痛苦,成为他此刻存在的唯一支柱。
他死死攥着掌心那枚碎骨铜铃,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铜铃在他掌中疯狂震动,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声响,而是一种近乎悲鸣的嗡嗡声,仿佛在与某个横跨了无尽时空的坐标产生共鸣。
不远处的沙丘下,被音波震得七窍流血的蚀耳童挣扎着抬起头,他的一只耳朵已经彻底腐烂,另一只却在诡异地增生、蠕动。
他望着那座正在分崩离析的灯塔,眼中满是末日降临的恐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灯塔要塌了!那只耳朵……它在长成一张嘴!它要吞掉归墟!”
话音未落,灯塔顶端那只由无数血肉纠缠而成的巨耳,其耳廓猛然向内收缩,耳道则无限扩张,一个布满利齿的口器雏形正在其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躺在沙地上的夜凝霜,眼睫微颤,倏然睁开了双眼。
她全身的石化并未褪去,反而像干涸的河床般布满了更深的龟裂,但裂缝中透出的,不再是死寂的灰色,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熔岩光芒。
她体内的心火在净骨露的滋养下,早已超越了凡火的范畴,此刻竟如同一颗贪婪的心脏,与那座正在崩塌的伪心灯产生了奇特的逆向链接。
灯塔中残余的、属于历代祭品的血火之力,不再是向外扩散的毁灭能量,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血色长虹,疯狂地涌向夜凝霜的胸口,没入她的体内。
她缓缓站了起来,每动一下,身上的石壳便剥落一块,露出其下闪烁着奇异铭文的肌肤。
她无视了头顶那足以碾碎一切的观刑者巨手,也无视了林渊的垂死挣扎,一步步走向那座即将彻底化为血肉怪物的灯塔。
她的步伐很慢,却坚定得如同在丈量一片属于自己的国土。
“你们以为……点灯是为了照亮归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尚存意识的生灵耳中,甚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某些不可知的维度中回响。
她走到灯塔前,抬起那只已经褪去石壳、光洁如玉的手,无视了灯芯周围足以焚化神魂的血色火焰,径直触碰到了那枚由巨耳化成的灯芯。
那东西还在蠕动、嘶吼,似乎想要将她的手一同吞噬。
夜凝霜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五指猛然收拢。
“可真正的光……是从熄灭那一刻开始的。”
“噗嗤”一声,那枚凝聚了无尽怨毒与血火的灯芯,竟被她一把捏碎,化作一滩粘稠的血浆。
在蚀耳童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将那团血浆送入口中,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血火之力在她体内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足以将一座城池瞬间蒸发。
夜凝霜的身躯剧烈震颤,皮肤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游走的铭文。
那不是普通的符文,而是历代葬主在临死前,将毕生不甘与诅咒刻入血脉的烙印,是葬主一脉传承的无解剧毒。
然而,这些本该让她瞬间爆体而亡的诅咒铭文,在接触到她体内那股融合了心火与净骨露的奇异力量后,竟如同冰雪消融。
黑色的诅咒线条被一点点净化、重塑,最终转变为闪耀着纯净愿力的金色纹路,在她身上构成了一幅神圣而古老的图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