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人比活人讲理（2/2）

他并不知道林渊和夜凝霜也在这里，只是凭借着地宫中浓郁的阴气判断方向。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出仅剩的最后一只控尸蝙蝠。

那蝙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振翅而起，循着阴气的轨迹向甬道深处飞来。

林渊心中一凛，这蝙蝠是靠阴气追踪，而自己刚刚炼化腐气，正是最醒目的目标！

他当机立断，一个闪身来到旁边一具守墓俑身前，飞快地剥下其身上那件早已腐朽不堪的残破袍服，猛地披在自己和夜凝霜身上。

同时，他心念一动，将体内的归墟之力反向运转，不再是吸收，而是散发出一股与周围守墓俑别无二致的死物气息，两人一动不动地紧贴在两具石俑之间的墙缝阴影里。

那只控尸蝙蝠迅速飞过，在他们藏身之处的上空盘旋了一瞬，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甬道更深处飞去。

青面役者见状，不疑有他，立刻压低身形，紧随其后。

待他身影消失在下一个转角，林渊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前方一个拐角处，他停下脚步，一个毒计涌上心头。

他从指尖逼出几缕比蛛丝更坚韧的腐气丝线，小心翼翼地绕过机关，将相邻三具守墓俑腰间的铜铃，用这看不见的腐丝巧妙地串联在了一起，线的另一端则延伸到拐角，被他握在手中。

这是一个连锁陷阱，一旦其中一个铜铃被触发，其余两个也会在瞬间被拉响，足以唤醒这一整层的沉睡俑群。

布置完毕，他悄然接近，看见那青面役者正蹲在一具守墓俑前，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符文，试图寻找“镇魂核”的线索。

就是现在！

林渊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扯动了手中的腐丝！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三声清脆又诡异的铃声毫无预兆地同时炸响，在死寂的甬道中形成了尖锐刺耳的回音。

那声音仿佛一道敕令，瞬间激活了某种古老的契约。

下一刻，整条螺旋甬道上，数十具嵌入墙体的守墓俑，那空洞的眼眶中齐刷刷地亮起了幽红的光芒，仿佛地狱的灯笼被同时点燃。

它们僵硬的头颅“咔吧、咔吧”地转动，所有目光，无一例外，全部锁定在了唯一的活物——青面役者身上！

“不！”青面役者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但离他最近的那具持戈石俑已经“轰”的一声从墙体中挣脱出来，巨大的石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上的石戈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惨叫戛然而止。

紧接着，更多的守墓俑苏醒、挣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将他瞬间淹没。

林渊冷漠地站在拐角阴影中，看着这一切，并未出手终结他的痛苦。

直到撕扯声停止，俑群重新陷入沉寂，恢复原位，他才缓缓走了出去。

他在青面役者的残骸中翻找片刻，摸出了一块冰凉的金属牌。

那是一块青铜令牌，正面用古篆刻着一行字：“壬戌年·封陵司密令”。

林渊将令牌翻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令牌背面，竟刻着一幅精细的图案：一名身着古服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肃立在一座高耸的祭坛之上。

而在她的背后，是一扇雕刻着无数鬼神的巨大石门，门楣上赫然是两个他无比熟悉的字——归墟！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那女子的面容虽然模糊，但轮廓与他之前在断碑上看到的“林九娘”画像，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铜牌，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疑问，伴随着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这死寂的地宫：“娘……这到底是……谁葬了谁？”

铃声的回音渐渐消散，归来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深邃，弥漫着未曾言说的历史和令人胆寒的可能性。

向下的道路，盘旋着伸向未知的黑暗，似乎是唯一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