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孤身远影入苍茫(1/2)
第一节:短暂的喘息与反思
洞外的风裹挟着沙砾,砸在洞口的碎石堆上发出“噼啪”脆响,像是无数只饥饿的妖兽在暗处磨牙。陆昭靠在干涸山洞的内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岩石,这股寒意透过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渗进来,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低头看向左臂,那里缠着几圈用秘境里采来的“韧草”拧成的草绳,草绳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夜从青阳宗后山突围时,被判官殿使者甩出的铁钩划开的,深可见骨,若不是他当时急中生智用《幽影诀》催动煞力护住经脉,恐怕整条胳膊都要废了。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指尖隔着布料触到一块冰凉的铁片,那是他当初用三个铜板从青阳镇外的古怪老汉手里买来的物件。此刻借着从洞口杂草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他能看到铁片表面浮起极淡的银色纹路,比在青阳宗时清晰了些许,像是有生命般在缓慢流转。陆昭尝试着将一丝煞力注入铁片,以往每次注入都会石沉大海,可这次不同——煞力刚触到铁片,他就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紧接着铁片朝着山洞深处(也就是磐石山脉的方向)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呼应什么。
“幽影非正,判官非邪,凡事需亲见……”墨渊长老最后私下给他青叶舟和黑色令牌时说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陆昭皱起眉头,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狱”字,反面是密密麻麻的复杂纹路,之前在青阳宗时他试过多次,都没能让令牌有任何反应,可刚才注入煞力时,令牌边缘似乎亮起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黑光,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想起自己在青阳宗的五年。从刚入山门时那个抱着“感炁修炼、光耀门楣”念头的少年,到后来日复一日挑水、劈柴,却始终无法引气入体的杂役;从被张豹的皮鞭抽得遍体鳞伤,到被赵乾当众羞辱“废物永远是废物”;从偶然得到铁片,到在禁地山洞里发现《幽影诀》和匿气佩……这五年像一场漫长的噩梦,可也正是这场噩梦,让他看清了宗门里的冰冷——所谓的“同门情谊”,在修为和资源面前不堪一击;所谓的“正道宗门”,在判官殿的威压下也会权衡利弊,甚至想把他交出去平息事端。
若不是墨渊长老两次出手,他恐怕早就成了戒律堂的阶下囚,或者死在判官殿使者的手里。可墨渊为什么要帮他?是因为《幽影诀》?还是因为这块铁片?又或者,这位看似不问世事的长老,本身就和幽影门、判官殿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陆昭摇了摇头,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现在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赶到磐石山脉,找到墨渊说的“答案”,同时尽快提升实力,不然别说查清身世谜团,就算是判官殿和赵乾的追杀,他也撑不了多久。
他又想起在秘境里吞噬兽魄时的感觉——当时煞力不受控制地暴涨,脑子里满是杀戮的欲望,若不是最后用匿气佩强行压制,他恐怕会当场失控。现在冷静下来,陆昭意识到《幽影诀》的凶险:这门功法确实能让无法感炁的人修炼,但“煞力”本身就带着阴邪属性,越是依赖,心性就越容易被影响。他必须找到控制煞力的方法,不然迟早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声音很远,却带着刺骨的凶戾。陆昭立刻收敛心神,将铁片塞回胸口,又检查了一遍洞口的伪装——他用碎石和干枯的杂草把洞口挡了大半,只留了一道缝隙观察外面,从远处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荒洞,不会引起注意。他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运转《幽影诀》,让少量煞力在经脉里缓慢流转,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感受着煞力的变化。
就在他快要进入冥想状态时,胸口的铁片又一次轻微震动起来,这次震动比之前更明显,而且伴随着一股极淡的、类似血腥味的气息——不是他伤口的血味,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厚重的血气,像是来自千百年前的骸骨。陆昭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磐石山脉的方向,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那块铁片,或许和磐石山脉里的某样东西,有着血脉般的联系。
第二节:处理伤势,规划前路
天刚蒙蒙亮,荒原上的风就小了些,只剩下零星的沙砾在地面上滚动,发出“沙沙”的轻响。陆昭从冥想中醒来,感觉体力恢复了七八成,左臂的伤口虽然还疼,但已经能正常活动——这多亏了《幽影诀》的特殊性,煞力不仅能攻击,还能缓慢修复经脉和皮肉,只是速度比正统的疗伤功法慢了不少。
他从储物袋里倒出所有东西,摆在身前的岩石上,借着晨光一一清点。储物袋是外门大比时的奖励,不大,只能装些小件物品,里面的东西也简单:三枚蕴炁丹(外门大比第三名的奖励,他一直没舍得用)、一小捆韧草、半株幽骨草(秘境里采的,剩下的半株昨天用来处理伤口了)、一袋青雾散(柳萱在秘境出口时塞给他的,说是遇到妖兽能用来迷惑对方)、墨渊给的黑色令牌,还有那枚已经有些暗淡的匿气佩。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半株幽骨草。这草通体发黑,叶子边缘带着锯齿,闻起来有淡淡的腐味,却是缓解阴邪之力的良药。昨天他把草汁敷在伤口上时,明显感觉到煞力的躁动平复了不少,甚至连运转功法时的刺痛感都减轻了。陆昭小心翼翼地把幽骨草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用匕首切下一小段,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却让他的经脉感到一阵清凉,原本在经脉里乱窜的少量煞力,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柳萱说这青雾散能迷惑妖兽,或许还能用在别的地方。”陆昭拿起那袋青雾散,袋子是用某种妖兽的皮做的,摸起来很坚韧。他打开袋口,倒出一点淡绿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麻痹气息。他尝试着将一丝煞力注入粉末,没想到粉末瞬间和煞力融合,变成了一团几乎透明的雾气,贴在他的指尖,不散不飘。陆昭眼睛一亮——如果把这雾气附在身上,再配合《幽影诀》的隐匿能力,就算是修为比他高的人,恐怕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接下来是那枚黑色令牌。陆昭把令牌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之前没注意,现在借着晨光才发现,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而是像某种阵法的缩影——有几个纹路他在禁地山洞的骸骨旁见过,和《幽影诀》开篇的图谱有几分相似。他深吸一口气,将一缕凝练的煞力缓缓注入令牌,这次不再是转瞬即逝的黑光——令牌上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依次亮起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中间的“狱”字也变得清晰起来,散发出一股威严而古老的气息。
就在陆昭想进一步探究时,令牌突然“嗡”的一声,光芒瞬间消失,恢复了原样,像是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过。陆昭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的煞力太弱,不足以完全激活令牌,这令牌恐怕需要更强的实力,或者特定的条件才能发挥作用。他把令牌系在腰间,心里暗下决心:到了磐石山脉,一定要弄清楚这令牌的用途。
清点完物资,陆昭开始处理左臂的伤口。他解开草绳,看到伤口已经结痂,只是痂皮下面还在隐隐发红——那是判官殿铁钩上的阴寒之力还没完全散去。他把剩下的幽骨草汁敷在伤口上,重新用韧草缠好,然后运转《幽影诀》,让煞力缓慢流过伤口。这次没有刺痛,只有一阵清凉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伤口里爬,痒痒的,却很舒服。
处理完伤口,陆昭拿出一块木炭(从青阳宗带出来的,原本是用来取暖的),在岩石上画出简易的地图。从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到磐石山脉,直线距离大约有三百里,中间要经过黑风谷、枯木林和断骨崖。其中黑风谷最危险——据说那里不仅有成群的荒原狼,还有判官殿的巡逻队,专门搜查逃离青阳宗的弟子。
“如果走直线,肯定要经过黑风谷,风险太大;如果绕路,从枯木林北边走,虽然能避开黑风谷,但会多走一百多里,而且枯木林里有‘腐骨虫’,一旦被缠上,皮肉会被慢慢腐蚀……”陆昭盯着地图,手指在黑风谷和枯木林之间犹豫。他的储物袋里只有三枚蕴炁丹,绕路的话,物资很可能不够,而且会浪费更多时间——谁也不知道判官殿和赵乾的人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时,胸口的铁片又一次震动起来,这次震动的方向,正好是黑风谷的方向。陆昭皱起眉头,心里疑惑:难道黑风谷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铁片?还是说,走黑风谷才是正确的路线?他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走黑风谷。一来铁片的指引或许有道理,二来绕路的风险也不小,与其在枯木林里和腐骨虫纠缠,不如直面黑风谷的狼群和巡逻队——至少狼群和人是看得见的敌人,比看不见的虫子好对付。
他把所有东西收进储物袋,最后检查了一遍匿气佩——玉佩的光泽虽然暗淡,但还能使用,足够隐藏他的修为气息。陆昭深吸一口气,推开洞口的碎石,朝着黑风谷的方向走去。荒原的晨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条孤独的路,延伸向遥远的苍茫。
第三节:最后的追袭与突围
陆昭刚走出山洞不到十里,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外门弟子特有的“炁”的波动,而且不止一个。他立刻停下脚步,躲到一棵枯树后面,运转《幽影诀》,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同时从储物袋里摸出青雾散,捏在手里随时准备使用。
“那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赵师兄说了,谁能抓住他,赏十颗蕴炁丹!”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贪婪和急躁。陆昭探头一看,只见三个穿着青阳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人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的少年,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赵乾的亲信李伟。
李伟旁边的两个跟班,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是平时跟着赵乾欺负杂役弟子的人。陆昭心里冷笑——赵乾倒是舍得下本钱,十颗蕴炁丹,足够让这些外门弟子拼命了。他记得李伟的修为是感炁中期,比他现在的煞力境界稍高,另外两个跟班都是感炁初期,不算难对付,但一旦缠斗起来,很可能会引来更多追兵,尤其是判官殿的人。
“李哥,你说那陆昭是不是真的勾结了邪修?判官殿的使者都亲自来抓他了。”矮胖子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
“管他是不是邪修,只要抓住他,十颗蕴炁丹就是我们的!”李伟啐了一口,“那小子之前在杂役院就是个废物,就算能修炼了,也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们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三人分散开来,朝着枯树的方向靠近。陆昭屏住呼吸,看着李伟一步步走近,手里的青雾散已经捏出了汗。就在李伟离枯树还有三步远时,陆昭突然从树后冲出,将手里的青雾散朝着三人的方向一撒,同时运转《幽影诀》,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瘦高个扑去。
“小心!”李伟反应最快,大喊一声,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剑,朝着陆昭刺来。但青雾散已经弥漫开来,淡绿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三人,瘦高个和矮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变得模糊,脚步也开始虚浮。
陆昭没有理会李伟的长剑,而是一拳打在瘦高个的胸口——这一拳灌注了他七成的煞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瘦高个的胸骨瞬间断裂,他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看是活不成了。
“你找死!”李伟怒喝一声,长剑带着“嗡”的破空声,刺向陆昭的后背。陆昭猛地转身,用左臂格挡——他知道自己的左臂有幽骨草保护,而且煞力已经护住了经脉。“当”的一声,长剑砍在陆昭的草绳上,虽然没能砍破皮肤,却让他的左臂传来一阵剧痛,伤口的痂皮裂开,鲜血再次渗了出来。
陆昭趁机一脚踹在李伟的肚子上,李伟后退几步,撞在矮胖子身上,两人都踉跄了一下。矮胖子还没反应过来,陆昭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矮胖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就剩你了。”陆昭看着李伟,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胸口的铁片突然发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而李伟的脸色则变得惨白——他没想到陆昭这么强,短短几个月,就从一个无法感炁的废物,变成了能轻松杀死两个感炁初期弟子的高手。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赵师兄的人,你杀了我,赵师兄不会放过你的!”李伟一边后退,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红色的符文,正是判官殿使者给的“锁魂符”——这种符纸能锁定修士的气息,就算是隐匿功法也很难躲开。
“赵乾?他自身都难保了。”陆昭冷笑,“倒是你手里的符纸,有点意思。”
李伟见威胁没用,立刻点燃了锁魂符。符纸燃烧起来,发出红色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力量朝着陆昭笼罩过来,想要锁定他的气息。陆昭只觉得胸口一闷,煞力瞬间躁动起来,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铁片突然爆发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直接撞向锁魂符的红光。
“滋啦——”红光和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锁魂符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李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这是什么东西?你的铁片怎么能破了锁魂符?”
陆昭也很惊讶——他没想到铁片还有这种能力。但他没有犹豫,趁着李伟愣神的功夫,冲了上去,一掌拍在李伟的后心。煞力顺着手掌涌入李伟的体内,疯狂破坏他的经脉。李伟吐出血来,转过身,看着陆昭,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恐惧:“判官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九狱之门……很快就要开启了……你逃不掉的……”
说完,李伟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陆昭站在原地,看着李伟的尸体,心里反复琢磨着“九狱之门”这四个字——之前在禁地山洞的遗书上,他看到过“九狱”两个字,现在李伟又提到了“九狱之门”,这九狱到底是什么?和判官殿、幽影门又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他感觉到胸口的铁片又一次震动起来,这次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而且朝着黑风谷的方向发出了明显的指引。陆昭知道不能久留,立刻收拾现场,将三具尸体拖到旁边的枯草丛里,用沙土掩盖好,然后朝着黑风谷的方向快速跑去。
远处,黑风谷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谷口的风卷起黑色的沙尘,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一切进入其中的生灵。而陆昭的胸口,铁片的黑色光芒越来越亮,仿佛在呼应着谷中的某样东西,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黑风谷中等着他。
第四节:望见磐石山脉
荒原的日头渐渐爬至中天,毒辣的阳光洒在裸露的沙砾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连空气都像是被烤得扭曲起来。陆昭的杂役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领口处还沾着之前突围时溅上的血迹,经过日晒后凝结成深色的斑块。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沙砾都会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是在诉说这片荒原的贫瘠与凶险。
从解决李伟三人的地方出发,他已经连续赶路两个时辰,中途只在一个废弃的石屋里歇过半柱香的时间——那石屋的墙壁上刻着一道黑色的骷髅印记,正是判官殿的标识,显然之前有追踪者在这里停留过。当时陆昭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检查了石屋四周,发现地上的脚印还很新鲜,便不敢多待,只喝了两口水就匆匆离开。
此刻他的喉咙干得发疼,储物袋里的水囊已经见了底,只剩下最后一口浑浊的水,他舍不得喝,攥着水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之前用幽骨草处理过的地方,透过草绳能感觉到一丝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他知道这是判官殿铁钩上的阴寒之力还没完全散去,只是现在没有多余的幽骨草,只能靠《幽影诀》的煞力强行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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