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归来已是是非身(2/2)
说着,墨渊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牌,玉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这是‘清灵玉’,能检测出修士体内是否有邪功残留。陆昭,你敢不敢让老夫用清灵玉检测一番?”
陆昭心里一紧,他修炼的《幽影诀》确实是幽影门的功法,属于邪功范畴,若是被清灵玉检测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但他知道,此刻若是拒绝,只会更让人怀疑。而且他腰间的匿气佩能遮蔽煞力,说不定能挡住清灵玉的检测。
“弟子愿意接受检测。”陆昭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出一步,对着墨渊躬身道。
墨渊点了点头,手持清灵玉,缓缓走向陆昭。他将清灵玉贴在陆昭的胸口,指尖注入一丝灵气。清灵玉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光芒在陆昭身上流转,却始终没有变成代表邪功的黑色。
“如何?”墨渊看向使者,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清灵玉没有反应,足以证明陆昭身上没有邪功残留。使者还有什么话说?”
使者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清灵玉竟然检测不出。他不信邪,亲自走上前,拿出巡天戒,再次对着陆昭扫描。巡天戒发出微弱的黑色光芒,却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只能隐约感应到一丝煞力,却无法确定来源。
“这不可能!”使者失声说道,他的巡天戒从未出过这种情况。
墨渊收起清灵玉,淡淡道:“没什么不可能的。陆昭天生无法感炁,体质特殊,或许是他的体质影响了巡天戒的检测。使者若是不信,可以留在青阳宗,与宗门一同调查,待证据确凿后,再做处置。但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动陆昭一根手指。”
使者沉默了,他知道墨渊已经做出了让步,允许他留在青阳宗调查,若是再坚持,就真的要与墨渊撕破脸了。他权衡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好,我可以暂时不带走陆昭,但我要留在青阳宗,亲自监督调查。若是让我发现青阳宗包庇,或者陆昭有任何异动,休怪我不客气!”
“可以。”墨渊点了点头,“老夫会让人给使者安排住处。李执事,从今日起,陆昭暂时由老夫看管,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近,不得对他动手,你明白了吗?”
李执事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墨渊的命令,只能躬身道:“弟子明白。”
赵乾站在一旁,看着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掌控,心里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他知道,有墨渊护着陆昭,他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对陆昭动手了。但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陆昭的把柄,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陆昭看着墨渊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却也多了几分疑惑。墨渊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杂役,与墨渊素不相识,难道仅仅是为了维护宗门规矩?还是说,墨渊长老知道些什么?比如幽影门,比如他身上的铁片?
就在这时,墨渊突然回头,对着陆昭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幽影门的东西,藏好,别让人发现。”
陆昭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着墨渊。墨渊竟然知道幽影门的事!而且还知道他身上有幽影门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墨渊已经转身,对着使者和李执事说道:“好了,此事暂且到此为止。李执事,你带使者去住处;陆昭,你跟老夫来。”
陆昭压下心里的震惊,连忙跟上墨渊的脚步,朝着青阳宗后山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墨渊长老的这一举动,不仅救了他,还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与他身上的铁片、与幽影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七节:使者的不耐与威压
墨渊带着陆昭离开后,李执事虽然满心不情愿,却还是按照墨渊的吩咐,带着判官殿使者前往住处。使者一路上脸色阴沉,一句话也没说,周身的阴冷气息让李执事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住处安排在青阳宗外门的一处独立院落,院落不大,却很整洁。李执事将使者送到院门口,躬身道:“使者大人,您先在此歇息,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弟子。”
使者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李执事离开。李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转身离开,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使者走进院落,关上院门,脸上的阴沉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杀意。他走到院子中央,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比之前那枚幽影门令牌更大,上面刻着一个“判”字,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气息。他将令牌捏在手里,指尖注入一丝灵气,令牌立刻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光芒在空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属下参见大人。”人影对着使者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情况如何?”使者的声音冰冷,“巡天镜那边有没有新的动静?”
“回大人,巡天镜在半个时辰前再次感应到了那股煞力波动,位置就在青阳宗外门附近,与之前的波动来源一致。”人影回答道,“不过波动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无法精确定位。”
“被遮蔽了?”使者冷笑一声,“墨渊那老东西,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帮陆昭掩盖了煞力。还有那个清灵玉,竟然检测不出邪功残留,看来陆昭身上藏着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大人,要不要属下派人潜入青阳宗,强行抓捕陆昭?”人影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
“不行。”使者立刻拒绝,“墨渊那老东西实力深不可测,我不是他的对手,你们去了也是送死。而且青阳宗毕竟是正道大宗,若是强行动手,只会引起宗门反抗,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墨渊说要调查,我就陪他调查,但我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三天,我只等三天。三天之内,若是还找不到陆昭修炼邪功的证据,我就亲自去见青阳宗宗主,用判官殿的名义施压,逼他交出陆昭。若是宗主也包庇,那我就只能动用‘判官令’,调动附近的判官殿修士,强行搜查青阳宗!”
“大人英明。”人影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排,让附近的修士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嗯。”使者点了点头,“另外,你去查一下那个叫柳萱的女弟子,还有墨渊的底细。柳萱既然敢为陆昭作证,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墨渊那老东西,我总觉得他对幽影门的事很了解,说不定和幽影门有什么关联。这些都要查清楚,不能有任何遗漏。”
“属下明白,这就去查。”人影说完,身体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使者收起令牌,抬头看向青阳宗后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陆昭……幽影门……”他低声呢喃,“不管你们藏着什么秘密,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判官殿要找的东西,迟早会到手!”
与此同时,在青阳宗后山的一处竹林里,墨渊正坐在石桌旁,陆昭站在他对面,心里充满了疑惑和紧张。
“坐吧。”墨渊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陆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你是不是很奇怪,老夫为什么会帮你?”墨渊看着陆昭,开门见山地问道。
陆昭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说道:“弟子确实不明白。长老不仅救了弟子,还知道幽影门的事,甚至知道弟子身上有幽影门的东西……”
“你身上的幽影门东西,是从后山禁地的山洞里找到的吧?”墨渊打断了陆昭的话,语气肯定。
陆昭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着墨渊:“长老您……您怎么知道?”
墨渊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往事:“那处山洞,老夫年轻时曾去过一次。里面的骸骨,是幽影门的一位长老,名叫‘幽玄子’。百年前,幽影门被判官殿剿灭,幽玄子带着幽影门的几件至宝逃了出来,最后躲进了青阳宗的后山,直到寿元耗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当年偶然发现了那处山洞,看到了幽玄子的遗书,才知道了幽影门和判官殿的恩怨。幽玄子在遗书中说,判官殿剿灭幽影门,并非因为幽影门是邪修,而是为了夺取幽影门的一件至宝——‘九狱钥匙’。而那件钥匙,据说能打开九狱的大门,获得无上力量。”
“九狱钥匙?”陆昭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铁片。他身上只有这枚铁片是从山洞里找到的,难道这枚铁片就是九狱钥匙?
墨渊似乎看穿了陆昭的心思,目光落在他的怀里,缓缓说道:“你怀里的那枚铁片,就是九狱钥匙的一部分。幽玄子将钥匙分成了三块,藏在了不同的地方,你找到的只是其中一块。”
陆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偶然得到的铁片,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而且还是九狱钥匙的一部分!
“长老,您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宗门,或者告诉判官殿?”陆昭疑惑地问道。
“告诉他们?”墨渊冷笑一声,“告诉宗门,只会让青阳宗卷入九狱钥匙的纷争,引来杀身之祸;告诉判官殿,更是等于助纣为虐。判官殿想要九狱钥匙,根本不是为了正道,而是为了满足他们的野心,一旦让他们得到钥匙,打开九狱大门,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混乱!”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看着陆昭说道:“陆昭,你能得到九狱钥匙的一部分,或许是天意。但这也意味着,你从今往后,会被判官殿死死盯上,再也没有安宁日子过。墨渊帮你,不仅是因为老夫与幽玄子有过一面之缘,更因为老夫不想看到判官殿的野心得逞。”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威压,那股威压比之前使者身上的气息更加强大,更加阴冷,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边,让人头皮发麻。
墨渊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沉声道:“不好!那使者竟然动用了‘判官威压’,想要逼老夫交出你!他这是不耐烦了!”
陆昭也感觉到了那股威压,体内的煞力开始躁动,怀里的铁片也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那股威压。他脸色苍白,看着墨渊,紧张地问道:“长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墨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别怕。有老夫在,他不敢怎么样。不过,这也说明,我们不能再等了。老夫会尽快帮你安排离开青阳宗,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之前,你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就算离开了青阳宗,也逃不过判官殿的追杀。”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蓝色的小册子,递给陆昭:“这是《煞力凝练诀》,能帮你更快地凝练煞力,控制煞力的躁动。你拿着,好好修炼。老夫现在去应付那使者,你先回住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更不要暴露身上的铁片。”
陆昭接过小册子,郑重地对墨渊躬身道:“多谢长老!弟子一定记住长老的话!”
墨渊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威压传来的方向飞去,周身散发出强大的灵气,与那股阴冷的威压碰撞在一起,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滋滋”的声音,像是两种力量在激烈对抗。
陆昭看着墨渊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煞力凝练诀》,又摸了摸怀里的铁片。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来临,而他想要活下去,想要揭开九狱钥匙的秘密,就必须尽快变强,否则,在判官殿的追杀下,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第八节:短暂的僵持与妥协
残阳如血,将云雾谷秘境出口的青石崖染得一片猩红。崖边的松柏在晚风里簌簌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凝滞的紧张——戒律堂的十二名弟子手持玄铁杖,杖身上刻着的“青阳律”符文泛着冷光,将陆昭与柳萱团团围在中央;判官殿使者黑袍垂地,衣摆处绣着的冥纹在余晖下流转着幽绿暗光,他左手按在腰间的黑色令牌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着陆昭,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具看似普通的少年身躯撕碎。
“王长老,”使者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淬了冰的刀锋,划破崖边的寂静,“巡天镜碎片的波动不会说谎,这少年体内的异常能量,与三个月前黄泉倒卷时泄露的冥煞之气同源。你青阳宗若执意包庇,便是与整个九域的秩序为敌,后果,你承担得起?”
站在台阶上的戒律堂王长老眉头紧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他身后的三名青阳宗内门长老神色各异,有犹豫,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愿低头的倔强。王长老抬手压了压,玄铁杖围成的圈稍微松动了些,他看向使者,语气带着几分圆滑:“使者大人,话不能这么说。陆昭是我青阳宗的杂役弟子,刚从云雾谷秘境出来,说不定是在秘境中沾染了什么古物气息——毕竟那秘境乃是上古遗留,里面的东西复杂得很。按我青阳宗的规矩,需先核查清楚,再论处置。若真与冥煞有关,我宗绝不会姑息。”
“规矩?”使者冷笑一声,右手一翻,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铜镜出现在掌心。铜镜镜面没有光泽,反而像深渊般吸噬着周围的光线,镜心处有一点微弱的红光,正稳稳地指向陆昭的胸口,“这是巡天镜的子镜,专门追踪冥煞能量。你看这红光,除了他,还有谁能引动?核查?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话音未落,使者手腕一振,子镜上的红光骤然暴涨,一道纤细的黑色气流从镜面射出,直扑陆昭的丹田!陆昭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运转《幽影诀》,想要调动煞力抵挡,可胸口的匿气佩突然发烫,一股温和的气流顺着经脉流转,瞬间将他体内的煞力压了下去——这是墨渊之前暗中提点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煞力,否则只会坐实使者的指控。
就在黑色气流即将触碰到陆昭衣襟的瞬间,一道淡青色的剑气突然横亘在中间,“叮”的一声轻响,剑气与黑色气流碰撞,双双消散在空气中。墨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陆昭身侧,他负手而立,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平静地看向使者:“使者大人,在我青阳宗的地界上,动用巡天镜的力量伤我弟子,未免太不给青阳宗面子了。”
使者脸色一沉:“墨渊长老,你要拦我?”
“不是拦,是讲规矩。”墨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陆昭身上的异常,我会亲自核查。三日内,我给你一个答复。若他真的勾结冥煞,我亲手将他交给判官殿;若只是误会,还请使者大人给我青阳宗一个说法。”
“三日内?”使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刚要反驳,却见墨渊指尖凝出一缕剑气,剑气中隐约浮现出一道古老的符文——那是青阳宗护山大阵的启动印记。使者瞳孔微缩,他知道青阳宗虽然不如判官殿势大,但护山大阵一旦开启,就算是他,也未必能轻易闯出去。更何况,此次他只带了两名随从,若是硬来,恐怕讨不到好。
一旁的赵乾见局势僵持,急得额头冒汗。他原本以为使者会直接拿下陆昭,自己正好落井下石,却没想到墨渊会出面保人。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高声道:“墨渊长老!陆昭在秘境中行为诡异,不仅偷学外门功法,还与邪祟之物有染!柳萱师妹年纪小,被他骗了还帮他说话,您可不能被他蒙蔽啊!”
“赵乾,”柳萱立刻反驳,声音带着怒意,“你胡说!陆昭在秘境中救了我,还帮大家赶走了三阶妖兽铁背熊,若不是他,我们几个外门弟子早就死在秘境里了!你不过是因为之前被他挫败,怀恨在心,故意诬陷他!”
“你——”赵乾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柳萱。
王长老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既然墨渊长老愿意担保,那便按墨渊长老说的办。陆昭,你暂且随墨渊长老去静心院待着,三日内不得离开,不得与外人接触,明白吗?”
陆昭点头,他能感受到胸口的铁片正在微微发烫,似乎在与使者身上的冥气产生某种共鸣——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反应,难道铁片与判官殿有关?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墨渊行了一礼:“弟子遵命。”
使者冷哼一声,收起巡天镜子镜:“好,我就等三日。但墨渊长老,你最好记住,若是三日后给不出满意的答复,判官殿会亲自派人来青阳宗,到时候,可就不是我这么好说话了。”他说完,深深看了陆昭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仿佛要将陆昭的魂魄都冻结,“还有你,小子,别想着逃。巡天镜的印记已经落在你身上,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判官殿的追踪。”
陆昭心中一凛——他果然被种下了印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铁片,却感觉铁片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似乎在悄悄吸收那道隐藏在他体内的印记气息。这个细节,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墨渊对着使者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转身对陆昭道:“跟我来。”
陆昭跟在墨渊身后,穿过戒律堂弟子的包围圈。经过柳萱身边时,柳萱悄悄塞给了他一个小布包,低声道:“里面有两枚疗伤丹,你小心些。赵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危险就捏碎这个。”她说着,又递过来一枚指尖大小的玉符,玉符上刻着简单的防护符文。
陆昭接过布包和玉符,轻声道:“谢谢你,柳萱师妹。”
柳萱摇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你自己多保重。”
看着陆昭跟着墨渊渐渐远去,使者的脸色越发阴沉。他走到赵乾身边,压低声音道:“三日内,想办法让那小子暴露煞力。只要他敢动用冥煞能量,我就有理由立刻拿下他,到时候,墨渊也拦不住我。”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点头:“使者大人放心,弟子一定办好!”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开始笼罩青阳宗。青石崖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呼啸的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在预示着三日后,那场注定无法避免的风暴。
第九节:风暴前的短暂宁静
静心院坐落在青阳宗后山的半山腰,四周被茂密的竹林环绕,院墙外布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阵法光晕——这是墨渊亲自布下的阵法,名为“锁灵阵”,既能防止外人闯入,也能监视院内的动静。陆昭跟着墨渊走进院门,只见院中只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屋前有一方小小的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陶制的茶壶和两个茶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三日,你就住在这里。”墨渊站在木屋门口,转身看向陆昭,“阵法的规则你应该清楚,不得擅自离开,不得动用超出杂役弟子范畴的力量。我知道你有秘密,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最好藏好。”
陆昭心中一动,墨渊这话,似乎早就知道他身上有异常?他刚要开口询问,墨渊却抬手制止了他:“不必多问。我给你留一枚传讯玉符,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递给陆昭,“另外,少用你体内的那种特殊力量。判官殿的人对冥煞之气极为敏感,哪怕只是一丝泄露,也会被那使者察觉。”
陆昭接过玉符,郑重地点头:“弟子明白,多谢墨渊长老。”
墨渊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静心院。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阵法的光晕重新亮起,将整个院子与外界隔绝开来。
陆昭走进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和一把木椅。他将柳萱给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两枚莹白色的疗伤丹,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看就是上品。他拿出其中一枚,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缓缓修复着他在秘境中留下的暗伤。
待药力流转完毕,陆昭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开始梳理这几日的经历。从青阳山下的挑水郎,到意外获得铁片,再到发现幽影门的遗迹,修炼《幽影诀》,如今又被判官殿盯上——这短短数月的经历,比他过去五年的杂役生活还要离奇。他摸出胸口的铁片,放在石桌上,借着月光仔细观察。
铁片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锈迹,但在月光下,锈迹中隐约有一道淡淡的幽光流转。之前在秘境出口,面对使者的冥气时,铁片会发烫;刚才墨渊提到“特殊力量”时,铁片也有轻微的异动。陆昭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内力注入铁片——他没有动用煞力,怕被阵法外的使者察觉——可内力刚接触到铁片,就被瞬间吸噬殆尽,仿佛石沉大海。
“到底是什么东西……”陆昭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铁片上的纹路。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铁片上的锈迹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些,露出了一道模糊的符号,那符号像是一座塔,又像是一扇门,与他在幽影门遗骨旁看到的《幽影诀》扉页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
难道铁片与幽影门有关?那判官殿为何会追踪他?幽影门和判官殿之间,又有什么恩怨?一连串的疑问在陆昭脑海中浮现,却找不到答案。他收起铁片,决定暂时不再纠结,先利用这三日时间巩固修为。
他走到木屋后的竹林中,运转《幽影诀》。这一次,他没有调动太多煞力,只是让少量煞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煞力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轻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力量充盈的感觉——经过秘境中吞噬的妖兽兽魄能量,他的煞力比之前凝练了不少,距离《幽影诀》的第一重“幽影初成”更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煞力流转到丹田附近时,陆昭突然感受到一丝异样——丹田深处,似乎有一缕微弱的黑色气息,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蠕动。他立刻内视,发现那缕黑色气息正是使者所说的“巡天镜印记”,它像一颗种子,扎根在他的丹田旁,只要他动用煞力,这缕气息就会变得活跃,从而被巡天镜感知到。
“看来必须想办法清除这印记……”陆昭皱起眉头,尝试用《幽影诀》的煞力包裹那缕黑色气息,想要将其吞噬。可煞力刚触碰到黑色气息,那气息就像活过来一样,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一股微弱的冥气,与他的煞力对抗。陆昭不敢动用太多煞力,怕被外界察觉,只能暂时放弃,任由那缕气息继续留在丹田旁。
夜幕渐深,竹林中的风声越来越响。陆昭回到木屋,刚要坐下,却突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丝极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运转《幽影诀》,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望去。
只见两道黑色的身影蹲在院墙外的竹林中,正是判官殿使者的两名随从。他们手中拿着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的冥纹与使者腰间的令牌相似,显然是在借助令牌探查院内的动静。
“怎么样?有异常吗?”其中一名随从压低声音问道。
另一名随从摇摇头:“阵法的干扰太大,只能感觉到里面有活人的气息,听不到其他动静。使者大人说了,只要那小子敢动用冥煞之力,令牌就会有反应,我们只要守在这里就行。”
“哼,我看他也不敢。墨渊亲自盯着,他要是敢乱动,正好给使者大人借口拿下他。”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悄悄退入竹林深处,消失在夜色中。
陆昭松了口气,心中却更加警惕——判官殿的人果然没有放松监视,这三日,他必须更加小心。
第二日清晨,陆昭正在院中修炼基础拳法——他故意选择修炼普通的拳法,避免动用煞力,以免引起怀疑。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阵法波动,紧接着,一个小小的纸团从墙外扔了进来,落在石桌旁。
陆昭捡起纸团,打开一看,里面是柳萱的字迹:“昨日赵乾去了戒律堂李长老的住处,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李长老向来与赵乾的父亲交好,三日后的公审,他恐怕会帮赵乾针对你。另外,我听师父说,墨渊长老最近一直在查阅宗门古籍,似乎在找关于‘幽影门’的记载,你若有机会,可以试着跟他提一提,或许能帮到你。”
陆昭心中一暖,柳萱在这个时候还不忘提醒他,这份情谊,他记下了。同时,他也意识到,三日后的公审,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李长老的针对,赵乾的诬陷,还有判官殿使者的施压,每一项都可能置他于死地。
他将纸条烧掉,灰烬随风飘散。然后,他走到石桌旁,拿出墨渊给的传讯玉符,又摸出胸口的铁片。他突然想起,昨日墨渊提到“幽影门”时,铁片似乎有过一丝异动。或许,墨渊知道关于幽影门的事情?如果能在公审前让墨渊了解到幽影门与判官殿的关系,说不定能改变局势。
但墨渊一直没有再来静心院,陆昭也无法主动联系他,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
接下来的两日,陆昭一直待在静心院中,白天修炼基础拳法和内力,晚上则运转《幽影诀》巩固煞力,同时尝试用少量煞力试探丹田旁的巡天镜印记。他发现,随着煞力的凝练,他对印记的压制力越来越强,甚至能勉强将印记的气息包裹起来,不让其泄露。
第三日傍晚,夕阳再次染红了半边天。陆昭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摸出铁片,注入一丝微弱的煞力。这一次,铁片没有发烫,反而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幽光,在石桌上形成了一幅简略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个方向,指向青阳宗以北的“磐石山脉”,在山脉深处,有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两个模糊的字:“煞源”。
“磐石山脉……煞源……”陆昭心中一动,或许,那里有能帮他彻底清除巡天镜印记的东西,也能让他的《幽影诀》更进一步。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墨渊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陆昭,语气平静:“明日清晨,宗门会在大殿举行公审。做好准备吧。”
陆昭收起铁片,站起身,对着墨渊行了一礼:“弟子明白。”
墨渊点点头,转身离开。院门关上的瞬间,陆昭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狼嚎,似乎是从荒原的方向传来的。他知道,这短暂的宁静已经结束,明日的公审,将是他与赵乾、与判官殿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他握紧了手中的传讯玉符,又摸了摸胸口的铁片。不管明日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他要活下去,要查清自己的身世,要解开九狱之谜,更要让那些看不起他、想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夜色渐浓,静心院外的竹林中,一道黑影闪过,消失在黑暗里。风暴,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