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伤势的加重与意志的磨练(1/2)
离开石林时,夜色已深到极致。荒原上的风裹着碎石子,像无数细小的冰刃,刮在陆昭裸露的手腕上,留下一道道泛红的划痕。他低头看了眼左臂的伤口——方才反杀追踪者时,对方临死前的剑气还是擦到了他的小臂,虽然没刺穿肌肉,却也划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此刻伤口边缘已经泛紫,渗出的血液在低温下凝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肉传来钻心的疼。
更糟糕的是体内的状态。反杀筑基境追踪者几乎耗尽了他恢复的七成煞力,剩下的三成仅够支撑基本的幽影步。储物袋里的下品灵石还剩三十二枚,但疗伤丹只剩最后一瓶——刚才为了压制伤口炎症,他已经用掉了大半。水壶早在黄昏时就空了,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的粗糙感,刮得气管生疼。
“必须找水。”陆昭咬着牙,用袖口擦了擦冻出来的鼻涕。他运转仅剩的煞力注入双眼,幽影眼的视野在黑暗中铺开,远处荒原的轮廓清晰起来——左侧三里外,似乎有一片泛着微光的洼地,像是干涸的湖床,或许能找到地下水。
他调整方向,朝着洼地快步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右腿膝盖在坠机时磕到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针在骨头里扎着。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他突然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倒去——不是体力不支,而是脚下的碎石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半尺深的坑,坑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枯草,草叶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陆昭撑着地面爬起来,指尖触到枯草时,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煞气——是煞育狼的气息,而且很新鲜。他立刻绷紧神经,运转幽影步躲到旁边一块一人高的黑石后,探头朝着洼地望去。
洼地中央果然有一汪浑浊的水潭,水潭边躺着三具煞育狼的尸体,尸体旁还散落着几枚刻着“赵”字的项圈,项圈上的红光已经熄灭,显然是被人强行破坏的。而水潭另一侧,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蘸着潭水擦拭手臂上的伤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修为只有炼气境四层,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狼爪伤,显然刚和煞育狼搏斗过。
“是青阳宗的外门弟子?”陆昭皱起眉。少年的布衣上绣着青阳宗的徽记,只是徽记已经被血污染得模糊不清。他想起林默,心中微动——或许是和自己一样,因宗门变故被迫离开的弟子?
但他没敢贸然现身。此刻的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应对任何意外,若是少年与赵家或判官殿有关,暴露身份只会招来更多麻烦。他屏住呼吸,靠在黑石后观察,准备等少年离开后再去取水。
可没等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是判官殿的追魂哨!而且不止一道,至少有三道哨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正朝着洼地的方向快速靠近。
少年听到哨声,脸色瞬间惨白,他慌乱地站起身,踉跄着想要逃离,却因为伤势过重,刚跑两步就摔倒在地。陆昭看着少年绝望的样子,想起了当初在青阳宗被赵乾羞辱、被使者诬陷的自己——若是此刻袖手旁观,和那些冷眼旁观他困境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罢了。”陆昭咬了咬牙,从黑石后走出来,快步走到少年身边,低声道:“别出声,跟我走。”
少年抬头看到陆昭,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顺从地抓住陆昭伸出的手。陆昭将少年背起来,运转仅剩的煞力支撑起幽影步,朝着洼地边缘的灌木丛跑去——追魂哨声越来越近,最多半柱香时间,追踪者就能赶到。
背着一个人,幽影步的速度慢了不少。少年不算重,但伤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陆昭的伤口,两人的血液混在一起,顺着陆昭的手臂滴落在碎石上。
“坚持住,快到了。”陆昭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他能感觉到后背传来少年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体温下降。
终于,在追魂哨声抵达洼地前,陆昭背着少年躲进了灌木丛深处的一个土洞——这是刚才用幽影眼发现的,像是某种低阶妖兽的巢穴,洞口被枯草遮挡,足够容纳两人藏身。
进洞后,陆昭立刻用枯草堵住洞口,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半瓶疗伤丹,倒出三枚递给少年:“快吃了,能止血。”
少年接过丹药,没有立刻服用,而是看着陆昭的伤口,小声道:“师兄,你的伤更重,你先吃吧。”
陆昭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将丹药塞进少年手里:“我没事,你先恢复体力,不然等下没法走。”
少年不再推辞,将丹药塞进嘴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面饼,递给陆昭:“师兄,我只有这个了,你吃点吧。”
陆昭接过面饼,饼已经硬得像石头,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麦香——这是青阳宗外门弟子每月发放的口粮。他掰下一半递给少年,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慢啃着,干涩的面饼在嘴里咀嚼,却让他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我叫陈默,是青阳宗外门弟子,因为不愿帮赵乾欺负人,被他诬陷偷了丹药,只能逃出来。”少年一边吃,一边小声说道,“师兄,你也是逃出来的吗?”
陆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此刻还不是透露身份的时候。他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清心诀》。体内的煞力已经所剩无几,伤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影响心神,若不尽快压制,很可能引动之前吞噬兽魄留下的后遗症。
《清心诀》的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像是一股清泉,暂时压制住了疼痛和躁动的煞力。可就在灵力运转到左臂伤口时,陆昭突然感觉到腰间的铁片微微发热,一股微弱的银色气流从铁片流出,顺着经脉流向伤口——气流所过之处,伤口的疼痛竟瞬间减轻了不少,泛紫的边缘也开始慢慢消退。
陆昭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摸出铁片——铁片表面的锈迹比之前淡了些,银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像是在回应他的伤势。他想起之前在石缝中,铁片能提纯煞气,现在又能缓解伤口,这枚九狱钥匙碎片,似乎不仅能引路,还能与他的身体产生某种共鸣。
“难道铁片认主了?”陆昭心中疑惑,却没时间细想。洞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是判官殿的追踪者到了。
“刚才明明感应到这里有煞力波动,怎么不见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追魂哨显示就在这附近,搜!仔细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枯草被踩断的声音。陆昭立刻捂住陈默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同时将煞力凝聚在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若是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战。
幸运的是,追踪者搜索了约莫一刻钟,没有发现土洞,骂骂咧咧地朝着其他方向走去。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陆昭才松开手,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陈默看着陆昭苍白的脸色,小声道:“师兄,谢谢你。”
陆昭摇了摇头,看着洞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全。随着天亮,追踪者的搜索会更密集,赵家的煞育狼也可能再次出现,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带着陈默离开这片区域,前往落星谷。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五枚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吸收灵石中的灵力转化为煞力。同时,他将铁片放在伤口旁,银色气流再次流出,加速伤口愈合。虽然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极限,但每当看到铁片的光芒,想到墨渊的嘱托和查清身世的决心,他就感觉又多了一分坚持下去的力量——这便是意志的磨练,在绝境中,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牢牢抓住。
第八节:铁片的再次异动与指引
天刚蒙蒙亮时,陆昭体内的煞力终于恢复到了四成,左臂的伤口也结痂了,虽然还不能用力,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陈默服用疗伤丹后,气色好了不少,只是依旧虚弱,无法独自行走。
“陈默,你知道落星谷吗?”陆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他需要确认落星谷的方向,也想从陈默口中了解更多荒原的情况。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我听外门的师兄说过,落星谷在磐石山脉西侧,是个很偏僻的山谷,据说里面有上古修士的遗迹,还有很多煞气,很少有人去。”
“你知道怎么去吗?”陆昭追问。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递给陆昭:“这是我逃出来时,偷偷从宗门藏经阁拿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落星谷的大致方向,只是需要穿过‘黑风峡’——那里是赵家的地盘,有很多死士驻守。”
陆昭接过地图,展开一看,地图上的标记很简单,但落星谷的位置与之前黑石指引的方向一致,而黑风峡正好在他们现在的位置和落星谷之间,是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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