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归来已是是非身(1/2)
第一节:秘境出口的收获与伤痕
云雾谷秘境的出口处,淡紫色的光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边缘的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撕碎,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陆昭靠在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巨石后,右手紧紧按着左胸,那里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方才为了挣脱守护兽的獠牙,他强行催动《幽影诀》,让煞力在经脉里奔腾,此刻那股阴寒的力量还没完全平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钻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低头看向掌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兽核正静静躺着,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渍。这是那头一阶巅峰的“雾纹豹”的核心,也是他在秘境里最大的收获之一。方才混战中,雾纹豹被赵乾的跟班引过来,却意外被他借势斩杀,兽核里蕴含的微薄灵气虽然对寻常修士不算什么,但对修炼煞力的他而言,却是难得的“养料”——只是吸收时必须格外小心,一旦灵气与煞力冲撞,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可能引动体内潜藏的隐患。
陆昭小心翼翼地将兽核收进怀里的布囊,指尖触到布囊里另一块冰凉的物件,是那块从古怪老汉手里买来的铁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铁片依旧是那副锈迹斑斑的模样,可就在方才吞噬雾纹豹兽魄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铁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更让他心惊的是,当时煞力自主运转吞噬兽魄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模糊的低语,不是他熟悉的任何语言,却透着一股源自骨髓的阴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召唤。
“九狱……开门……”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瞬,便随着兽魄被彻底吞噬而消失,可那股寒意却留在了心底。陆昭皱着眉,将布囊紧了紧,又摸向腰间的匿气佩——那枚黑色的玉佩是从幽影门修士的骸骨旁找到的,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凉意,将他身上的煞力气息牢牢裹住,连秘境出口处弥漫的探查灵气都无法穿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出口外的景象。光幕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看到青阳宗外门的塔楼,可此刻草地上却异常安静,连寻常守在出口的外门弟子都不见踪影。只有几缕淡淡的灵气波动从左侧的树林里传来,像是有人在暗中监视。
陆昭心里一沉,知道这定然是赵乾的手笔。秘境开启前,赵乾就放话要让他“有去无回”,如今他不仅活着出来,还杀了赵乾的两个跟班,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更麻烦的是,他在秘境里全力爆发时,煞力曾短暂冲散了匿气佩的遮蔽,说不定已经引来了判官殿使者的注意——那黑衣人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光是想起就让他脊背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经脉的疼痛,缓缓站起身。布囊里还有几株采来的“凝煞草”,是他在秘境深处的阴暗角落里找到的,根据《幽影诀》的记载,这种草药能暂时压制煞力的躁动,正好用来处理眼下的伤势。陆昭将一株凝煞草捏碎,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下,他将汁液涂抹在左胸的经脉处,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稍稍缓解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煞力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陆昭脸色微变,连忙运转《幽影诀》探查,却发现那股煞力里多了一丝极淡的黑色纹路,正沿着经脉缓慢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壁像是被染上了一层墨色。他想起吞噬兽魄时的异样,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安——难道《幽影诀》的吞噬能力,会带来无法控制的副作用?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纹路的来历。”陆昭咬了咬牙,将剩下的凝煞草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物——外衫上有几道被兽爪划破的口子,血迹已经干涸,好在没有暴露煞力的痕迹。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确保匿气佩被牢牢系在腰间,然后朝着光幕走去。
此刻光幕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陆昭深吸一口气,迈步穿过光幕。脚刚落地,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三道不同的气机锁定了自己——一道来自左侧树林,带着赵乾特有的嚣张气息;一道来自右侧的山坡,气息沉稳,应该是戒律堂的修士;还有一道最为诡异,隐藏在远处的云层里,阴冷刺骨,与当初在青阳宗山门外感受到的判官殿使者的气息如出一辙。
陆昭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低着头,装作刚从秘境出来、疲惫不堪的样子,慢慢朝着外门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出口外等着他了。
第二节:柳萱的感激与提醒
“陆昭!”
就在陆昭走出没几步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柳萱正从光幕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她的白色外衫上沾了不少泥土,左臂上缠着一块布条,显然在秘境里也经历了不少波折。
柳萱快步走到陆昭身边,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胸前的血迹和破损的衣衫,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没事吧?方才在秘境里,我看到赵乾的人追着你进了雾林,还以为……”
“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陆昭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柳萱的左臂上,“你也受伤了?”
“小伤而已,被雾纹豹的爪子划了一下。”柳萱摆了摆手,将手里的竹篮递到陆昭面前,“这里面有两瓶‘清灵丹’,还有一些伤药,你拿着。清灵丹能缓解灵气紊乱,虽然你……”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停住——陆昭“感炁无门”的事在杂役院和外门都不是秘密,她怕提起这事会让陆昭难堪。
陆昭却没有在意,接过竹篮,指尖触到药瓶的冰凉,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在青阳宗这些年,除了早已离开的老杂役,很少有人会对他这般真心相待。他看着柳萱,轻声道:“多谢。方才若不是你引开那只雾纹豹,我恐怕……”
“你别这么说,明明是我该谢你。”柳萱连忙打断他,眼神里满是感激,“当时我被赵乾的跟班堵住,若不是你突然出手,我不仅会丢了性命,还会被他们抢走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紫心草’。”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片紫色的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这紫心草是我娘要的,能治她的咳疾,若是丢了……”
陆昭看着她珍视的模样,点了点头:“你能拿到就好。对了,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外面有异常?”
柳萱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在光幕里就感觉到了,外面有戒律堂的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她说到“黑衣人”时,声音微微发颤,“我听外门的师兄说,三天前有个黑衣使者来了宗门,说是来自什么‘判官殿’,专门查探‘邪功异动’的。赵乾这些天一直跟着那使者,还在私下里说,要找机会把你交给使者处置。”
陆昭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判官殿的人。他握紧了腰间的匿气佩,低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有个表哥在戒律堂当差,他偷偷告诉我的。”柳萱的声音压得更低,“他还说,赵乾已经跟戒律堂的李执事打好了招呼,只要你从秘境出来,就以‘修炼邪功、残害同门’的罪名把你抓起来,然后交给那个黑衣使者。李执事收了赵乾的好处,已经答应了。”
“李执事?”陆昭眉头微皱,他记得这个李执事,是赵乾的远房舅舅,平日里就对赵乾多有偏袒,之前他在演武坪外被赵乾羞辱时,李执事就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错,就是他。”柳萱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陆昭,你现在不能回外门,也不能去杂役院,赵乾肯定在那些地方布了人。要不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陆昭摇了摇头,躲是躲不过去的。判官殿的使者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放弃,赵乾也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看着柳萱,认真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自己也要小心,赵乾知道你跟我一起从秘境出来,说不定会迁怒于你。”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柳萱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陆昭,“这是我表哥画的后山小路图,能绕开戒律堂的巡查,你要是想离开青阳宗,或许能用得上。”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道:“对了,我娘以前给我讲过一本古籍上的话,说是‘判官巡天,九狱开门,幽影迷踪,煞力为引’。当时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可刚才在秘境里,看到你用的功法……”
陆昭听到“九狱”“幽影”“煞力”这几个词时,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铁片。那古怪的低语、铁片的异动、《幽影诀》的特性,似乎都和这句话隐隐呼应。他看着柳萱,急切地问道:“你还记得那本古籍的名字吗?”
柳萱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我娘说那本古籍是祖上传下来的,早就遗失了,她也只记得这两句话。不过她还说,这话跟‘幽影门’有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宗门,后来突然消失了。”
幽影门!陆昭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山洞骸骨的遗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没想到柳萱竟然也知道。看来幽影门和九狱、判官殿之间,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他将纸条收好,郑重地对柳萱道:“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你快走吧,别在这里久留,免得被人看到。”
柳萱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小心”,便转身朝着外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握紧了手里的纸条。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幽影门和九狱的时候,眼前最要紧的,是应对戒律堂和判官殿使者的围堵。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云层,那道阴冷的气机依旧锁定着他,像是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第三节:出口处的对峙与锁定
陆昭刚迈开脚步,左侧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穿着戒律堂服饰的修士快步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李执事。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戒律堂的令牌,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目光扫过陆昭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陆昭,你可知罪?”李执事开口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在审问犯人。
陆昭停下脚步,心里早已做好准备,面上却装作疑惑的样子:“李执事,弟子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何罪?”李执事冷笑一声,侧身让开,身后的两个戒律堂修士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走了出来。那少年是赵乾的跟班之一,名叫王虎,此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被打得不轻。
“你问他!”李执事指了指王虎,“王虎说,你在秘境里修炼邪功,不仅杀了赵乾的另一个跟班刘力,还抢了他的兽核和宝物。你敢说你没有?”
王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恨,对着陆昭吼道:“就是你!你在雾林里用邪功杀了刘力,还想杀我,若不是我跑得快,早就成了你的刀下鬼!李执事,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陆昭看着王虎颠倒黑白的样子,心里冷笑。刘力明明是被雾纹豹咬死的,王虎当时只顾着逃跑,现在却把罪名安在他头上。他看向李执事,平静地说道:“李执事,王虎所言纯属捏造。刘力是被秘境里的雾纹豹所杀,当时王虎就在场,却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没有出手相救。至于邪功,弟子连感炁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修炼邪功?”
“你还敢狡辩!”李执事脸色一沉,向前一步,一股雄浑的灵气朝着陆昭压了过来,“你若是不能修炼,为何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为何赵乾的两个跟班,只有王虎回来了?你定是修炼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功,才会有这般实力!”
陆昭感受到那股灵气的压迫,体内的煞力顿时躁动起来,腰间的匿气佩微微发烫,散发出更强的凉意,将煞力牢牢压制住。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灵气的压迫,没有后退一步:“李执事,弟子能活着出来,全靠运气和对秘境环境的熟悉。至于赵乾的跟班,他们平日里在宗门里横行霸道,在秘境里遇险,也是咎由自取,与弟子无关。”
“好一个伶牙俐齿!”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带着冰碴子,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变冷。陆昭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云层下缓缓降落,落在李执事身边。那人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神扫过陆昭时,带着一丝审视和贪婪。
“使者大人!”李执事看到黑衣人,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像是奴才。王虎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陆昭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就是判官殿的使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使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他怀里的铁片有着微弱的共鸣——不是友好的呼应,而是一种如同天敌般的排斥和锁定。
使者没有理会李执事,目光紧紧盯着陆昭,声音冰冷地说道:“你就是陆昭?三天前,青阳宗上空出现过一股异常的煞力波动,源头就在你所在的杂役院方向。今日秘境开启,又有一股更强的煞力波动传来,也是来自你。你敢说你没有修炼邪功?”
陆昭心里一紧,没想到判官殿的人竟然能察觉到煞力波动。他强作镇定,说道:“使者大人,弟子不知何为煞力波动。弟子连感炁都做不到,又怎么会产生波动?想必是使者大人弄错了。”
“弄错?”使者冷笑一声,抬起右手,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我这枚‘巡天戒’,专门感应邪煞之力,从不会出错。你身上虽然有东西遮蔽了气息,但方才你穿过秘境光幕时,气息泄露了一瞬,被我的巡天戒捕捉到了。”
使者说着,手指轻轻一动,巡天戒上的幽光变得更亮,一道细微的黑色光线朝着陆昭射来。陆昭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动弹不得。就在黑色光线快要碰到他的时候,腰间的匿气佩突然爆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挡住了黑色光线。
“嗯?”使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有能挡住巡天戒探查的宝物?看来你身上的秘密不少。”他向前一步,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阴冷,“跟我走一趟吧,到了判官殿,我会让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吐出来。”
李执事连忙附和道:“使者大人说得是!这陆昭定然是修炼了邪功,还藏有邪物,必须严加审问!”
陆昭看着步步紧逼的使者和李执事,心里知道,硬拼肯定不是对手。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试图找到突破口,却发现戒律堂的修士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将他牢牢困住。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铁片又开始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耳边再次响起那阵模糊的低语,这一次,他隐约听到了“墨渊”两个字。
墨渊长老!陆昭心里一动,之前在演武坪外,墨渊长老曾注意过他,说不定能帮他解围。可墨渊长老此刻在哪里?他能不能及时赶到?
第四节:当众的发难与指控
“使者大人,李执事,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就在使者准备动手抓陆昭的时候,赵乾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色外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外门弟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赵乾?你来得正好。”李执事看到赵乾,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说道,“王虎说,陆昭在秘境里杀了刘力,还修炼邪功,你可有证据?”
赵乾走到使者身边,先是对着使者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昭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使者大人,李执事,弟子当然有证据。”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件染血的灰色外衫,递到使者面前,“这是刘力的外衫,弟子在秘境里找到的,上面不仅有刘力的血迹,还有一股淡淡的邪煞之气,跟陆昭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使者接过外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巡天戒扫了一下,点头道:“没错,这上面的邪煞之气,和陆昭身上的一模一样。看来刘力确实是被他所杀。”
“不止如此!”赵乾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幽”字,“弟子还在刘力的尸体旁找到了这个令牌,上面也有邪煞之气,想必是陆昭杀人后不小心掉落的。”
陆昭看着那枚黑色令牌,瞳孔猛地一缩——那枚令牌,分明是从幽影门修士骸骨旁找到的另一枚令牌!他明明将令牌收好了,怎么会出现在刘力的尸体旁?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赵乾早就准备好的,故意放在刘力的尸体旁,用来栽赃他。
“赵乾,你胡说!”陆昭怒声道,“这令牌根本不是我的,是你故意栽赃!”
“栽赃?”赵乾冷笑一声,摇了摇折扇,“陆昭,你可别忘了,三个月前,你还是个连感炁都做不到的废物,连挑水都费劲。可这三个月来,你不仅能轻松完成杂役院的任务,还能在秘境里杀了刘力——刘力可是已经引气入体的修士,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他?若不是修炼了邪功,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赵乾的话一出,周围的戒律堂修士和外门弟子顿时议论起来。
“对啊,我记得陆昭以前确实很弱,连搬块石头都费劲。”
“刘力虽然不算强,但也是引气入体的修士,陆昭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说不定他真的修炼了邪功,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强?”
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多是偏向赵乾的。陆昭看着周围人的眼神,有怀疑,有厌恶,还有恐惧,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他知道,赵乾的话正好戳中了所有人的疑惑,再加上那所谓的“证据”,就算他再怎么辩解,也很难让人相信。
“你还有什么话说?”使者看着陆昭,声音冰冷,“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陆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赵乾,冷声道:“赵乾,你说这令牌是我的,那你倒是说说,这令牌上刻的是什么字?有什么用?你若是说不出来,就证明这令牌根本不是你的,是你从别处找来栽赃我的!”
赵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拿到这枚令牌后,只知道上面有邪煞之气,根本没仔细看上面的字,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他眼珠一转,连忙说道:“这令牌是邪物,我怎么会知道它的用处?说不定是你修炼邪功的法器,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不知道?”陆昭冷笑一声,“连令牌的用处都不知道,就说是我的?赵乾,你这栽赃也太敷衍了吧?”他又看向使者,“使者大人,既然这令牌是邪物,那你应该能看出它的来历吧?不如请使者大人辨认一下,看看这令牌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弟子的。”
使者眉头微皱,接过赵乾手里的令牌,仔细看了起来。令牌上的“幽”字很古老,笔画间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与他所知的邪煞之物有些不同。他用巡天戒再次扫描,发现令牌里蕴含的邪煞之力很精纯,比陆昭身上的还要浓郁,不像是寻常邪修能拥有的。
“这令牌……”使者皱着眉,一时也说不出来历。他看向陆昭,疑惑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令牌的来历?”
陆昭摇了摇头:“弟子从未见过这枚令牌,更不知道它的来历。”
就在这时,李执事突然开口道:“使者大人,不管这令牌的来历如何,陆昭突然变强,又有煞力波动,定然是修炼了邪功!刘力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不如先把他抓起来,带回判官殿审问,免得夜长梦多!”
赵乾也连忙附和道:“使者大人,李执事说得对!这陆昭狡猾得很,若是放他走了,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使者点了点头,觉得李执事和赵乾说得有道理。他看向陆昭,冷声道:“不管你怎么狡辩,今日你都必须跟我走!”说着,他抬起右手,巡天戒上的幽光变得更亮,一股强大的吸力朝着陆昭袭来。
陆昭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想要抵抗,却发现体内的煞力因为这股吸力变得更加躁动,匿气佩的光芒开始变暗,快要压制不住了。他知道,一旦煞力彻底爆发,他就再也无法辩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使者大人,在我青阳宗的地盘上,抓我青阳宗的弟子,是不是太不给我青阳宗面子了?”
陆昭听到这声音,心里顿时一松——是墨渊长老!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正缓步走来,须发皆白,眼神却炯炯有神,身上散发出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第五节:证据的博弈与质疑
墨渊长老的声音落下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带着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气息,都仿佛被这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冲散了几分。赵乾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折扇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料到墨渊会在这个时候出面,而且一开口就带着维护青阳宗弟子的立场。
李执事也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判官殿使者,却见使者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墨渊,面罩下的嘴角似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墨渊长老,”使者的声音依旧阴冷,却多了几分警惕,“此人身上有邪煞之力,还涉嫌杀害同门,我判官殿追查邪修,乃是职责所在,与‘给不给青阳宗面子’无关。”
“职责所在,也要讲证据。”墨渊缓步走到陆昭身边,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赵乾手里的染血外衫和黑色令牌上,“赵乾,你说这外衫是刘力的,令牌是陆昭掉落的,可有旁人佐证?”
赵乾定了定神,强压下慌乱,对着墨渊躬身道:“回长老,秘境之中,弟子虽未亲眼见到陆昭杀人,但王虎全程在场,他亲眼看到陆昭用邪功袭击刘力!而且这外衫和令牌,都是弟子在刘力尸体旁找到的,绝非伪造!”他说着,推了一把身边的王虎,“王虎,你快跟长老说,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了?”
王虎被赵乾推得一个趔趄,抬头对上墨渊锐利的目光,身子忍不住发抖,声音也带着颤音:“是……是弟子亲眼看到的!陆昭他……他周身冒着黑气,一挥手就把刘力打飞了,然后刘力就没气了……”
“哦?”墨渊的目光转向王虎,眉头微挑,“你说陆昭周身冒黑气,用邪功打飞了刘力?那你可看清了,陆昭用的是什么招式?黑气是什么模样?”
王虎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他根本没看到陆昭杀人,只是赵乾让他这么说的,哪里能说得出招式和黑气的细节?“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没看清招式,只看到黑气……黑气就是黑色的,很吓人……”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没看清?”陆昭抓住机会,立刻开口反驳,“王虎,你方才还说我‘追杀你’,现在又说‘没看清招式’,你连我用什么手段都不知道,怎么确定是我杀了刘力?而且秘境里雾气弥漫,你说你‘亲眼看到’,可当时你距离刘力至少有十丈远,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雾里,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我?”
一连串的反问,让王虎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围的戒律堂修士也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对王虎的证词产生了怀疑。
赵乾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指着陆昭手里的竹篮:“就算王虎没看清招式,可你这竹篮里的东西,总没法抵赖吧?你一个连感炁都做不到的杂役,怎么会有凝煞草这种只在秘境阴暗处生长的草药?还有你身上的伤,若不是跟人动手,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凝煞草是我在秘境里找到的。”陆昭平静地回答,“秘境里不仅有妖兽,也有草药,我既然能活着从秘境出来,找到几株草药有什么奇怪?至于我身上的伤,是被雾纹豹抓伤的,当时柳萱也在场,她可以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柳萱身上。柳萱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出一步,对着墨渊和使者躬身道:“长老,使者大人,陆昭说的是真的。当时我们在雾林遇到雾纹豹,陆昭为了保护我,被雾纹豹抓伤了胸口,他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而且刘力死的时候,我们正在另一处山谷找草药,根本不在现场,王虎说的都是假的!”
“你胡说!”赵乾立刻反驳,“你和陆昭串通一气,当然帮他说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要一起栽赃给刘力的死!”
“我没有!”柳萱急得涨红了脸,“当时还有其他外门弟子在附近,他们也看到了雾纹豹,也看到了我和陆昭被雾纹豹袭击!你们可以去问他们!”
赵乾眼神一冷,他早就料到柳萱会这么说,之前已经警告过那些弟子,谁敢帮陆昭说话,就别怪他不客气。“你说有其他弟子看到?可他们现在在哪里?怎么没人出来作证?”他冷笑一声,“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柳萱咬着嘴唇,看向周围的外门弟子,那些弟子却都低下头,没人敢站出来。她心里又急又气,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墨渊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赵乾手里的黑色令牌上:“赵乾,你说这令牌是从刘力尸体旁找到的,那你可知这令牌上刻的是什么字?又有什么用处?”
赵乾心里一慌,他拿到令牌后,只知道上面有邪煞之气,根本没仔细看上面的字,更不知道用处。“这……这是邪修的令牌,上面刻的自然是邪修的符号,用处我怎么会知道?”他强装镇定,试图蒙混过关。
陆昭却立刻抓住了这个漏洞:“你连令牌上的字都不知道,怎么确定这是我的?我告诉你,这令牌上刻的是一个‘幽’字,乃是上古宗门‘幽影门’的制式令牌!幽影门早在百年前就已覆灭,我一个连感炁都做不到的杂役,怎么会有这种上古令牌?分明是你从别处找来,故意栽赃给我!”
“幽影门?”墨渊听到这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动,看向令牌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却没有立刻说话。
判官殿使者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接过赵乾手里的令牌,仔细查看上面的“幽”字,又用巡天戒扫描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幽影门……确实是百年前被判官殿剿灭的邪修宗门,这令牌确实是幽影门的制式。”他看向赵乾,语气带着几分质疑,“你从哪里得到这枚令牌的?”
赵乾没想到陆昭竟然认识这令牌,更没想到使者也知道幽影门,顿时慌了手脚,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在刘力尸体旁找到的,我不知道什么幽影门……”
“你不知道?”陆昭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解释,这令牌上的煞气,和我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幽影门的令牌煞气独特,与寻常邪煞不同,你若是真的在刘力尸体旁找到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分明是你早就准备好这枚令牌,故意在上面染上我的气息,用来栽赃我!”
使者听到这话,立刻用巡天戒再次扫描令牌和陆昭,果然发现令牌上的煞气虽然与陆昭身上的有相似之处,却多了一丝刻意附着的痕迹,显然是后来染上的。他看向赵乾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怀疑。
场中的氛围彻底变了。之前还偏向赵乾的戒律堂修士和外门弟子,此刻都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赵乾,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赵乾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第六节:墨渊的二次干预
看着赵乾慌乱的模样,墨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乾,你提供的证词漏洞百出,证据也疑点重重,根本无法证明陆昭杀了刘力,更无法证明他修炼邪功。”
他转向判官殿使者,继续说道:“使者大人,青阳宗虽敬重判官殿追查邪修的职责,但也有自己的规矩。我宗弟子是否修炼邪功,是否杀害同门,需经宗门仔细调查,确认证据确凿后,才能交由判官殿处置。如今证据不足,若贸然将陆昭带走,不仅会寒了宗门弟子的心,也有损判官殿的声誉,你说对吗?”
使者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墨渊会如此强硬,还搬出了“声誉”的说辞。他知道墨渊是青阳宗的老牌长老,实力深不可测,若是真的撕破脸,他未必能占到便宜。但他奉判官殿之命追查煞力波动,陆昭身上的疑点最大,若是就这么放过,回去也无法交差。
“墨渊长老,”使者冷声道,“陆昭身上的煞力波动,巡天戒不会出错。就算刘力的死证据不足,他修炼邪功却是事实。判官殿追查邪修,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难道长老要为了一个嫌疑弟子,与判官殿为敌?”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墨渊眉头一皱,语气也冷了下来,“使者这话,未免太过霸道。青阳宗乃是正道宗门,讲究的是‘法理分明’,绝非滥杀无辜之地。陆昭若是真的修炼邪功,危害宗门,老夫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动他,这是青阳宗的规矩,也是正道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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