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晚了一点?(一)(2/2)
“躲什么,你还怕我抢你的啊?”
“不至于。”
我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这么小心那就转账啊,line pay、paypay……都比你这样跑来跑去强多了吧。”
蛇骨的语气里,多少像是掺了点我把她带到了邮局来的怨念。
“就算是山形也不会连网都没有吧。”
我把信封收好,扬了扬手里的汇款单存根。
“重明叔他对这些电子产品不太擅长,或者说不太信任,他觉得亲手写信,通过邮局寄送现金更踏实可靠。”
我顿了顿,想起了神社里那台老旧的传真机。
“他觉得这样更正式,更有仪式感。而且,山里信号也不总是很好。”
“重明叔是谁?你家亲戚。”
蛇骨有些好奇。
“我妹妹的父亲,反正和你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妹妹的父亲?好奇怪的说法,你妹妹……哦,就是樱川祭那天来找你的那个小不点对吧。”
“你怎么知道?”
我有些惊讶。
“废话,她到班上来找你了啊,说什么有没有看到她的兄长大人去哪里了,看上去有些高冷忧郁的那个。”
说到这里,蛇骨挑了挑眉。
“哟,忧郁高冷男神慎也君,你妹妹很关心你啊。”
真绪那家伙又在给我在同学面前树立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形象了。
“我看你也挺关心的。”
“切,话说这钱是干嘛的,这么多。”
“小真、我妹妹的生活费。”
“八万?”
蛇骨瞥了一眼汇款单,咂了咂舌。
“那个小不点一个月生活费要这么多?”
“不全是。”
实际上,汇款单上备注得很清楚:一笔是给真绪的生活费,另一笔则是给我个人的“报酬”。
报酬这东西嘛……老实说,我又不需要付房租,水电什么都还在可承担的范围之内,所以多次向真绪的父亲表示过不需要额外的钱。
而且我自己的钱,除了零用的部分其它也都交给真绪了。
但重明叔在这点上固执得近乎刻板,他坚持认为照顾真绪需要付出额外的精力,理应获得补偿。
“这是真绪下个月的生活费和零用。”
我将其中的六万放回信封里,放进了书包。剩下的两万,我小心地放进了自己钱包内层一个单独的夹层里。
“这部分是重明叔给我的酬劳,算是照顾真绪的补贴。”
“酬劳?”
蛇骨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
“你收下了?不像你的风格啊,慎也君。我以为你会说‘举手之劳不用给钱’这种漂亮话呢。”
“我一直都在拒绝,但他坚持要给。说这是责任,也是心意。”
我也试过再寄回去,但是没什么用。
我一边解释一边拆开另一个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展开。
熟悉的、带着点古板气息但有相当有力度的字迹映入眼帘——
【黑木慎也君 启
时值梅雨,料峭犹存。听闻横滨近日多雨,气候反复无常,望慎也君与真绪皆善自珍重,及时添减衣物,切勿贪凉。
神社诸事如常,勿念。
真绪学业近况如何?前番回信,其字句间似对横滨生活颇有眷恋。然女子高中入学在即,山形县内亦不乏优秀学府。
神社传承,巫女修业,皆需自幼打牢根基,不可懈怠。鹤冈清静,民风淳朴,更利其心性沉潜,远离都市喧嚣浮华,扰其心性。
望慎也君亦能从旁劝导,使其明了自身之责任与本分,知所归宿。
琐事叨扰,深以为歉。
随信奉上真绪五月之生活费及予慎也君之酬劳,烦请查收。
谨祝 安好
铃木重明 谨启】
信的内容一如既往
那句“自身责任与归宿”,还有“巫女修业”,都像是无形的绳索,试图将远在横滨的真绪拉回既定的轨道。
重明叔对早逝妻子的思念,大概也让他对这唯一的女儿无比关心,但这关心总是带着一股隐隐掌控欲,甚至发展到了对女儿安全过度担忧和人生完全规划的程度。
真绪夹在父亲的期望和横滨的新生活之间,想来并不轻松。
但是这样的事,我难以做出评判,只好默默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喂,你在发什么呆,慎也?”
蛇骨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
“话说这些钱你都拿去干嘛了?你的酬劳。感觉你平时好像也过得很拮据的样子,不带便当的时候老是在啃面包。”
“那是我的个人爱好。”
我把信封和钱包都收好。
“这钱本来也不是给我的必要开销。等真绪高中毕业,或者……”
我顿了顿,没把“分别”两个字说出口。
“等她真正需要独立的那天再给她吧,先帮她存着。”
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兄长大人”给她准备的一份微薄的……可能也用不上的嫁妆?或者叫“启动资金”更合适。
蛇骨盯着我看了几秒,那双总是带着点攻击性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她突然伸出手,又快又准地在我后腰上拧了一把。
“你突然又是在干什么?”
“啧,装什么滥好人。”
蛇骨盯着我看了几秒,嗤笑一声,但语气算不上嘲讽。
“事情办完了就走快走啦,约会,总不能一直在邮局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