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徘徊在起死回生的边缘(四)(2/2)
“我倒是有在写每日的观察报告。”
海堂突然补充了一句。
哈,为了避免被群起而攻之,先把日记这个问题抛开吧。
对了,招人海报上最好能加一条“能和黑木同学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
虽然会大幅度缩小招人范围就是了,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都没有也说不定……
“那就暂且先这样定下来吧。”
我适时地接过话题。
“写小说是个方向。愿意尝试的,可以先构思短篇,一次性写完最好。”
“如果想挑战长篇,务必确定好樱川祭前能放出多少内容,至少得是个完整的章节或者者能吸引人的开头。”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虽然我也不一定帮得上忙。”
“既然都说了要帮忙这么帅气的话了,那就稍微自信一点嘛。”
这家伙又开始调笑我了,别撞我的肩膀啊,因为昨天用了太久的电脑,我的肩膀到现在可都还在酸痛。
“最后,也是唯一必要达到的条件。”
海堂的声音沉了下来,气氛也随之变得严重了。
“指导老师啊……”
“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见我和海堂都在沉默,桃绘里忍不住问了一句。
“找指导老师不应该是最简单的事吗?学校里面的老师有很多吧。”
“但是现在已经是第二年了哦,学校社团的数量也不算少,热门的老师早就被分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还没有当指导老师的,要么就是自身不太合适,比如年龄太大精力不足的。”
“要不然就是对当指导老师这件事情本身就兴致缺缺。”
“那,要不还是去找竹内老师好了,竹内老师肯定对文学社是有感情的吧。”
“嗯,他肯定是认可文学社的。”
对于有感情这一点,海堂并没有否认。
虽说也确实有退休教师返聘挂名社团指导老师的先例,但是竹内老师现在可还在医院里躺着的。
“让他老人家在病床上,还要为这种事情操心,未免也太不人道主义了一点。”
“那怎么嘛,我现在也没有那种很熟的老师啊……”
桃绘里在桌子上趴了下来。
“要不随便抓到一个,我们全扑上去求他好了。”
“绝对会被当做骚扰,全校通报处分的。”
“那就你去想办法,反正你和高桥老师不是很熟的样子嘛!经常给她跑腿!”
桃绘里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了,耍赖般的一下子把问题全都抛给我了。
硬要说的话,在场的几人中只有我和彩乃打交道最多。
但是彩乃那种性格,恐怕根本不会想当指导老师吧,感觉会说出“让我当指导老师不如死掉算了”之类的话了话。
不过脑子里倒是有了个计划的雏形。
“我会努力去试一下的,如果不行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我给在场的人都打了个预防针,降低预期可是工作的必修课。
“不要说努力,要说尽全力。”
桃绘里不依不饶,不需要她来操心了,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这种时候就不要来纠结我的字眼了。”
“我会……尽量帮上大家的忙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海堂拍板下来。
看起来好像是把问题都解决了,但是实际上也只是有了个大致的方向而已,计划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肯定又会有一大堆漏洞的。
啊,虽然我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不过至少是个好的开始吧。
教室外暮色渐浓,我的肩膀也愈发酸痛。
◇
今天离开学校得太晚,我没有选择走路回去。
车厢随着轨道轻微摇晃,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向后流淌,午后的喧嚣在临近黄昏时沉淀下来,耳边只剩下了电车规律的哐当声。
我和桃绘里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呐,慎也”
桃绘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侧过头看向我,眼神带着点探究,又有点难得的认真。
“你和社长……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不然呢?”
我下意识反问,视线从窗外广告牌上收回来。
普通朋友,这定义实在模糊得很。
“是吗?有些话我不太好当着她的面说,也不是要说她坏话什么的,就是总觉得社长她有点难懂呢。”
她拖长了尾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发梢,难得地开始斟酌起了词句。
“明明是个超厉害的人,点心做得超棒,做事也很有条理,学生会会长都亲自来‘关照’我们社团。”
“但是,怎么说呢……感觉像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厢,回到了上周的社团活动教室室。
“上周你有两天没有来不是吗?那两天海堂社长虽然也准备点心了,但是比今天安静得多。”
“只是在看书,也不怎么和我还有优希说话,主动和她交流她也只是‘嗯’‘啊’这样,感觉很遥远。”
“所以,我很好奇,和你相比到底缺少了什么……就是,我也想要和社长成为朋友啊,我也想要更多了解社长一点。”
“你也会有这么心思细腻的时候啊。”
我忍不住慨叹了一句。
“我可不认为这是夸奖喔。”
兴许是对我带着调侃的语气不满,桃绘里坐到了我旁边,给我肩膀来了一拳。
“我是认真的!超——认真的!”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桃绘里的问题,当初我是怎么和海堂认识的呢?
“好像只是单纯帮了她的忙而已,慢慢就熟悉了。”
“顺其自然就好了,关系本来就是慢慢建立起来。”
我让尽量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敷衍。
“暂时也只有这样了呢。”
桃绘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我的思维却稍稍有些活跃了。
我和海堂真的是朋友吗?感觉对她的了解还不如桃绘里观察得仔细。
海堂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所知道的仅有不主动与人交往这一点,但这也只是我眼中的“海堂”,并非海堂本人。
这样的看法并不完整,甚至有可能南辕北辙,倘若说出“她就是这样的人”,未免太过狂妄了一点。
一回想,海堂说过的那些话就开始在我脑海里重播了,突然觉得,和蛇骨找我时的样子有些相似。
一些不太好的想法在我脑海里酝酿着,哈,我不想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但是……
仅仅是作为一种提醒的话……
海堂是个会把人当做工具去交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