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叁:如鱼得水(二)(1/2)

虽然我很想一直待在家政教室里,但若是因此引起老师的不满,情况只会更糟糕。

一整个下午,准确来说是上课的时候我都有些心神不宁的。

难得一次,被高桥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却什么都答不上来。

“专心一点。”

高桥老师并没有为难我。不过这本来就是我自己有问题,谈不上为难。

一下课,我便径直朝着旧家政教室走去。

大部分人这个时候都涌向社团活动了,我没有加入任何社团,也没有任何社团邀请过我。

路上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你跟过来干什么?”

黑木和我走在同一个方向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搭话……”

他好像有些惊讶的嘀咕了什么,但随后语气又变得平淡。

“这么快就打算把我赶走了吗?”

“不,我只是以为你会去参加社团活动。”

“没参加过。”

我能从语气里分辨出他的潜在意思,无非是“累”“不想”“没意思”。

奇怪,我明明是第一天和他有交流,为什么会对他的语气如此的笃定……有一种熟悉感。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家?”

“为了节省一点电费,正常情况下至少可以在学校里一直待到六点。

“你要是愿意和保安玩躲猫猫的话,甚至可以等到十点全校熄灯之后再离开。”

听起来黑木对此很熟悉,像是亲身实践过,而且大概率不止一次了。

“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啊,不会。”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又变得干脆。

这种莫名其妙的闲聊,还真是难得。

说话时一件很困难的事,不知道说什么别人才感兴趣,话不投机,往往聊不了两句就会找借口离开。

别人说的话自己也难以接得上,渐渐的也就不会有人再找我说话了。

推开家政教室的门,里面没有开灯光线很是昏暗。

依旧是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细微的水流声,但似乎和寂静的背景融为了一体,同样显得死气沉沉。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我在墙上摸索了,指尖划过粗糙的墙面,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在这边。”

黑木的声音响起,接着,“啪嗒”一声,灯亮了。

“旧校舍这边的布局和教室那边完全反过来了。”

“你好像很了解学校的构造。”

就像是对解剖过的动物一样。

“这是学生的天职。”

黑木一本正经地说着。

学生的天职不应该是学习吗?我没有说出口这句话。

黑木好像不怎么喜欢学习的样子,虽然他确实一直在看书,但是从来不看教科书。

他拿着书坐到了教室的角落里,我走向了水槽的方向,几乎是背道而驰。

“死掉了吗。”

我站在水槽边,看着里面四仰八叉的乌龟,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就这么沉默地站着,水流声在寂静里被放大了。

等了好一会,我才迟缓地伸手把水里那只不再动弹的乌龟拿了起来。

无论怎么触碰、摇晃,都毫无反应。它的脖子无力地伸长着,软软下垂。

“死后的乌龟眼球通常会失去水分和弹性而变得干瘪凹陷,看起来像两个深坑,眼睑也可能无法闭合而半开着。”

我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是在背诵某种确认程序。

手上的死龟和我对视着对视,它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灰白混浊,失去了生的光泽,龟壳上反常的荧光色反而变得更加刺眼了。

“泄殖腔孔可能会松弛张开,甚至可能有排泄物或组织液流出。”

四个水槽里都有污物。

“有毒的颜料只是原因之一,换到新环境里乌龟可能会产生应激反应。”

我试图列举可能性,像是分析一份失败的实验报告,语速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溺水……虽然水槽里的水很浅,但是行动力不足的乌龟还是有被淹死的可能性,原本就存在疾病也说不定……这里的水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在狭小的环境中自相残杀也有可能。”

“喂,你没事吧?”

黑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头,他已经走到我身边了。

“怎么了?”

“说话快得像念经一样,吵得人耳朵痛……”

他下意识地抱怨,目光落到水槽里时声音突然顿住了,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被一种纠结取代。

“呃,我不该说重话的,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不是我吵到你了吗?”

“你问我也……你现在应该挺难过的吧?你的乌龟都死光光了……”

它们本来就可能活不长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为此难过总觉得有些多余了……

“难过?”

我重复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我没对他人说过,他人也没对我说过。

“我不清楚,但是难过一般都会哭或者大吼大叫吧。”

“也不一定,有的人难过了什么也不会做,总之每个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说不定你难过了就会自言自语。”

“但是我每次都是这样的。”

就像是某种习惯一样。

“那说不定你每次都很难过。”

“啊……”

我其实不喜欢自言自语,我希望有人能听我说话,虽然没有也没关系。

“如果你需要安慰的话。”

黑木语气生硬,带着不太明显的局促。

“我不擅长这个,但是可以尽量尝试一下,虽然可能适得其反。”

一般来说,光是这样的解释就已经会起反效果了,这家伙还真是如自己所言的不擅长。

不过我并不在乎这些。

“不用了,来把乌龟处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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