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合作?愉快(三)(1/2)

我干脆靠着书架蹲了下来,海拔低一点,空气没有那么稀薄。

“冷静一点……海堂。”

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窒息了,但是海堂还是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着我。

隔着单薄的夏季校服,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和过快的心跳。

“抱歉,慎也。”

海堂的声音比起平时软了不少。

“我的脚……有点抽筋了。”

“那就慢慢来吧。”

又缓了一会儿,海堂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慢慢松开了脚。

她扶着我的肩膀,尝试着自己站稳,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身子又是一歪。

“……没事。”

“要不你还是先坐一会吧。”

我看向了罪魁祸首,那张高低不齐的椅子,如果没有它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好事了。

“我去把文学社流落在外的椅子接回来。”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送回来的,不用专门跑一趟。”

海堂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稍微加重了一点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

“没关系,就当是锻炼身体好了。”

感觉到海堂的身体没有那么抗拒了,我才走向了门口。

“哟——”

一个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像吉他拨片划过松弛的琴弦,发出嘲弄的嗡鸣。

我脚步一顿,我还以为蛇骨完已经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慎也副社长兴致挺高的啊。”

蛇骨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斜睨了我一眼,撇了撇嘴,她故意把“副社长”这个词咬得又重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还有闲工夫和社长调情,这也是文学社活动的一部分吗?”

“别调侃我了。”

我苦笑了一下,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

主要还是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伙的错吧,还请把思路被打断的不满全部发泄到他身上。

蛇骨白了我一眼,嘴里用恰好能让我听到的音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歌词含糊但意图明显。

“?~教室、书架、摇晃的椅~? 社长和副社长的~小~秘~密~?”

“希望你能把你的灵感和才华用在新曲子上。”

“嘁~?”

据海堂所言,那个空手道社的学生好像是叫藤木户来着,来借椅子的人也是他。

“好像是往那边走了……”

我回忆着他离开活动室时的方向,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他在教学楼拐角的地方,还没跑远。

只要跟着他走就能找到空手道社在那里了吧,也好,省去了打招呼的麻烦。

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刚转过拐角,一记凌厉的手刀就带着风声朝我劈了过来。

“唔!”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撤了半步,那记手刀险险地从我面前扫过。

这家伙,反应也太夸张了点吧。

“……这位前辈!为什么跟踪我!”

藤木户摆着空手道的起手式,脸色发白,眼神里还带着点惊恐。

什么意思?跟踪?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因为被看到尴尬场面就追杀学弟的人吗?……好吧,也许有点像,但至少这次真不是。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对我痛下杀手,没必要为了几张椅子把我杀人灭口了吧。”

我揉了揉差点被打到的鼻子,刚才那一下完全就是冲着要命来的,要是没有躲开的话绝对能给我鼻子打骨折了。

“我已经还回去了!”

“还有几把呢?”

我叹了口气,这种麻烦事,要不是为了逃避文学社带给我的诡异低气压,我才不会主动揽上身。

“哦……哦,对哦,抱歉,前辈。”

藤木户像是才反应了过来一样放松了警惕,转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关系。”

我伸手示意藤木户继续在前面带路。

“另外,叫我黑木就好了。”

被人叫前辈什么的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的,黑木前辈。”

呃……这家伙有点老实过头了,说是憨货也不为过,早知道刚才就不躲开了,说不定还能讹点医药费。

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

刚靠近道场门口,就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和哀嚎,我是来到了什么人间地狱吗?

“哗啦——”

“家丑不可外扬。”

“哗啦——”

藤木户又把门关上了。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道场里的景象堪称惨烈——穿着空手道服的社员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胳膊或者腿哼哼唧唧。

看得出来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恶战,或者说单方面的毒打。

场地中央扔着几把眼熟的椅子,正是文学社失踪的那些“非人类成员”,其中一把椅子的角上,赫然沾着一片已经有些发暗的红色痕迹。

总不能真闹出人命了吧……我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那个一动不动是不是已经没气了……待会出去后还是先匿名报个警吧,汐高周围最近的电话亭是在哪里来着……

“姑且问一句,这到底是哪边赢了?”

倒在地上的人里一个剑道社的成员也没有,结果应该已经很明显了,但万一,对面全都已经被送入医院了呢。

站在我旁边的藤木户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家门不幸”的挫败感。

“是剑道社……有个超级厉害的学姐,下手特别狠,前辈们全都……唉。”

他痛苦地仰望天花板,以手掩面。

“像我这种学艺不精的,连上去挨打的资格都没有。”

“节哀,你一定会成为空手道高手的。”

就在我安慰藤木户时,道场中央的一具“尸体”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看他道带的颜色,应该是空手道社的社长了。他额头上带着一道清晰的细长红印,怎么看都像是竹剑劈的。

“哼!嘶……在下只是看她一介女流,怜香惜玉,才不忍痛下杀手!绝非实力不济!”

他盘腿坐正,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手的威严架势,但是毫无说服力,话语间然流出的吸气声出卖了他。

“社长,你好像在互相行礼问候的时候就想搞偷袭来着,结果被人反手一刀就撂倒了……”

“无礼!”

社长猛地转头瞪向地上小声嘀咕拆穿他的那人,又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龇牙咧嘴地解释。

“在正式问候之前允许偷袭一次!乃是为了检验对方的实力与警觉性!此事在《古事记》上亦有记载!”

空手道社长,实际三下。

“那就祝你们下次能堂堂正正地赢过她吧,不用椅子的那种。”

我一边说着没营养的祝福,一边清点起了我此行的主要目标——文学社的安宁还需要这些椅子来维系。

这张摔掉了一个角的桃绘里经常坐的那张,这人老是不肯安安稳稳地坐好,椅子自然也跟着受苦。这张上有面两个浅浅的手印,是优希的,她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把手垫在屁股下面。这张是海堂的,上面写名字了。这张……北条老师把椅子当猫抓板了吗……

“话说,空手道社和剑道社到底有什么恩怨,打成这样。”

“当然是为了分出空手道和剑道到底哪个才是最强!”

“不,是因为剑道社那些家伙越过了三八线吧。”

“不是因为他们不允许把空调开到十八度吗?”

“我听他们说考试可以加分就来了。”

在空手道社,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之战斗的理由,真是一片赤诚啊。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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