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开场白(四)(1/2)
课间的教室总是充斥着各种意义的嘈杂——女生们聚在一起谈论偶像或电视剧的轻笑、男生们关于游戏或体育的争论,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像纯粹是为了消耗多余精力的打闹。
这也许是青春期人类的求偶行为?我是搞不懂了。
我趴在桌上,看轻小说是最低能耗的消遣,还能顺便隔绝掉一些麻烦,但旁边几个人的谈话还是强硬地钻进了耳朵里。
“听说了吗?商店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女仆猫咖。”
是浅井的声音,此刻他正转过身来,对着我和我旁边几个被迫听他讲话的人眉飞色舞。
“女仆和猫的组合诶!这不是双倍的治愈吗!”
女人加上猫的话,会是双倍的麻烦也说不定。我在心里暗暗想着。
“猫咖倒是去过几次,女仆咖啡厅也去过一次……”
另一个男生接话。
“但两者结合会是什么样啊?女仆抱着猫服务?”
“具体我也不清楚啦,不过据说里面的猫都是名贵品种,布偶啊、缅因啊什么的。女仆装也是特别设计的,有猫耳和尾巴!”
浅井越说越兴奋,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度。周围几个女生也被吸引了注意,凑过来打听细节。
桃绘里也在其中,她那种喜欢凑热闹的性格,会加入这种讨论我一点都不意外。
“真的吗?有布偶猫?”
“女仆姐姐漂亮吗?”
“消费高不高?”
浅井一下子成了话题中心,再加上大概是有异性的支持,于是更加卖力地描述起来,虽然内容大半是“听朋友说”和“据说”。
“慎也,你不感兴趣吗?”
桃绘里敲了敲我的桌子,大概是我表现得太过置身事外,引起了她作为“爱凑热闹者”的职业病,或者说多管闲事的本能。
“还好,但是这种爱好既花钱又花时间,所以不予考虑。比起这个,我对漫画和小说里的猫娘更感兴趣。”
现实里的人无论如何打扮也终究是人类的成分多一些,再怎么敬业也不可能出现趴在地上伸懒腰或者用舌头清洁自己的情节。这样一来不就和普通的大姐姐没有区别了嘛
“想象一下嘛,毛茸茸的猫咪在你腿边蹭来蹭去,穿着可爱猫耳女仆装的小姐姐用甜美的声音对你说‘主人,请用茶喵~’,轻小说可不会给你这种帝王般的体验。”
“猫会掉毛、可能抓人、需要喂食和清理猫砂,麻烦;女仆……或者说任何服务业人员都需要客套和互动,还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麻烦。麻烦的二次方。”
“诶——慎也好无趣。”
桃绘里拖长了语调,手肘撑在我的桌面上。
“你这种人才最需要双重的治愈能量,来净化一下那颗快要腐烂的青春期心脏啦,慎也。”
“我的心脏很新鲜,谢谢关心。”
我稍微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倒是你,听起来很懂行嘛。去过?”
“还没呢,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完全可以作为我们文学社的下一次社团活动主题啊。”
桃绘里一下子兴奋起来。
“就叫《探究现代都市亚文化中的角色扮演与动物陪伴疗法对青少年压力缓解的交叉影响》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有研究价值?”
“就算把课题名称再加长十倍,也无法改变这是你硬给逛猫咖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的事实。”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嘁。”
桃绘里撇撇嘴,大概是觉得跟我这种无趣家伙较劲太浪费时间了,悻悻转了回去。
旁边的浅井依旧在和另外几人讨论着周末要不要组团去探店,话题逐渐偏离到“哪家女仆咖啡厅的小姐姐最可爱”以及“上次在猫咖被一只胖橘压得腿麻”之类的回忆分享。
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小说上,直到上课铃响起。
◇
“这是什么?”
我刚推开活动室的门,一份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就递到了我面前。
“《关于文学社开展“都市休闲文化体验与跨物种互动压力调节研究”主题活动的计划书及经费申请》。”
标题长得让人眼前一黑。
“桃绘里她上课的时候给我发了消息,觉得还可行,于是就去做了。”
原来那家伙上课时一直偷偷摆弄手机是在干这种事,早知道就向老师举报了。
海堂和我解释时另一只手从桌下提起一只素色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块浅棕色的小饼干递了过来,形状不算太规整,边缘微微焦脆。
我自然地张嘴咬住,酥脆的口感在齿间化开,但味道——
“嗯?”
“不好吃吗?”
“不,只是味道是不是和之前不太一样,没那么甜。”
海堂平静地收回手,又从纸袋里取出一块自己小口吃着。
“之前是森姨做的,这次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参考了《海洋生物学家也会爱的陆地烘焙指南》,降低了糖度,增加了海盐比例。”
“还是不错啦。”
海堂轻轻点头,将纸袋推到我身上。
“我没什么胃口,剩下的归你了。”
“浪费粮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海堂大小姐。”
“你吃了就不算浪费。”
这完全是把我当宠物了啊。
我捏着饼干,看向手里的计划书。
活动目的、理论依据——甚至还引用了两篇我看不懂的心理学论文摘要,时间、地点、行程安排、预算明细精确到每人的饮料费和可能的猫零食开销,一应俱全,条理清晰得像商业企划案。
“你在上课的时候搞出来的?”
“嗯,利用冗余时间进行效率化作业,是合理的时间管理。有些时候,还挺羡慕海豚的生活方式。”
“上课对您来说已经是冗余时间了吗?”
我忍不住感叹。
“而且老师就在讲台上,真的不害怕被抓到吗?”
海堂微微偏头,似乎对我的疑问感到有些不解。
“不会。”
她简短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
“只要确保成绩维持在当前水平,并且不干扰课堂秩序,老师通常不会过度干涉。”
“成绩好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海堂这样的学霸和我这种人之间果然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我扯了扯嘴角,将计划书翻得哗哗响。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需要指导教师的知情同意书和签字。”
海堂一边和我解释着,手指向了计划书最后一页的签名栏。
“北条直子……”
哈,一提到这个名字我就忍不住叹气。
“她已经好久没来过文学社了吧,而且一放学就看不见人影了,虽然早就知道她是个挂名顾问,但这“挂”得也太彻底了吧,和真的挂掉了一样。”
“嗯。”
海堂表示认同。
“所以才需要有人去找到她让她签字。”
“这种工作又交给我?”
我习惯性地想推脱。
“社长大人您亲自出马肯定会更有说服力吧。”
海堂沉默了两秒,夜色的眼眸直视着我,然后缓缓地非常坦诚地开口。
“我不擅长应付北条老师那样的类型。”
“这样啊。”
像是鱼没有办法对付猫那样的天性吧,我如此联想着,将手里的计划书卷成了筒状,敲了敲手心。
“行吧,趁着其他人还没来,我先溜了。找人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嘛。”
在文学社这边,出外勤某些时候也算是一种放松。
“北条老师她不在影印室里,我刚才去看过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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