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其壹:我知道,人们总是在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四)(2/2)

由纪从背后抽走了幼菊手里的价签,冲着她眨了眨眼睛,随后面带微笑地看向了眼前的豹纹女。

“促销活动需要扫描会员码,我为您手动修改价格如何?”

由纪说话的时候,手已经在键盘上操作起来了。

“能做到的话,就快一点吧。”

豹纹女的语气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请您拿好,集满十个点可以在本店兑换会员专属小礼品。”

由纪将薄荷糖和一张额外的集点卡一起递给了女人。

“这还差不多。”

“欢迎下次光临,祝您一路顺风。”

豹纹女走路带风地离开便利店时,蛇骨那边的麻烦处理得也差不多了。

“温度设定失误了。”

在经过蛇骨的调整过后,男生的三明治在一分钟之内就完成了加热。

“看你的样子还是国中生,姐姐这次教过你了,应该清楚了吧。”

蛇骨将三明治交到了男生手上。

“当然如果下次你还是忘了的话,再来找姐姐帮忙也是没问题的。”

男生捏着三明治的一角,耳尖发红地嘟囔着“知道了”,转身便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便利店。

“谢谢、两位前辈、帮我解围。”

幼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脸。

“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多学习几天就好了,我可以教你在怎么应付那些难缠的顾客。”

由纪微笑着安慰幼菊,随后又冲着蛇骨挤了挤眼睛。

“至于在对付小男生这方面,还是蜜柑比较有经验。”

“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好了,而且我可不止是擅长对付小男生,而是所有的雄性。”

蛇骨似乎对由纪的话很受用,故作平淡,声音却有些发飘。

“只不过小男生恰好比较容易对付罢了。”

“哦,你难道又要和新人讲你狩猎处男的故事了吗?”

由纪促狭地挑眉。

“狩狩、狩猎、处男?”

旁边的幼菊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猫一样慌张了起来,双手猛地捂住瞬间涨红的脸颊,指缝里透出惊慌失措的眼神。

“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吗!找那种完全没有经验的男生做那种事情!对吧!就、就是的吧!”

“没有到那么夸张的地步啦。”

蛇骨挥了挥手驱散了幼菊过于劲爆的联想,说到底,她那些“战绩”不过是带着些优越感的调戏罢了。

“不过这次,这次就算了吧。”

蛇骨少见地主动熄火,声音低了下去。

“我别把小朋友带坏了……”

“诶,不说了吗?还真是稀奇,我还想再听一遍呢。”

由纪夸张地咂了咂舌,但随即她那惯常带着洞悉一切意味的笑容又浮现在嘴角,眼神仿佛真的扫描仪一般在蛇骨脸上来回审视。

“该不是……为了那个男生弃暗投明了?”

“嗯嗯……”

蛇骨嗫嚅着,支吾难言,最后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由纪口中的那个男生,指的正是来便利店里买了咖喱的慎也。

虽然她今天不想谈这件事确实和他有关,但是和由纪的理解略有偏差。

并非是什么为了他弃暗投明,只是他让蛇骨回想起了那场“处男狩猎”里耻辱性的败北,导致蛇骨没办法再轻易地,炫耀般的将自己的光荣战绩说出口了。

那场败北的处男狩猎,除了在场的两个人之外不会有第三者知道,所以蛇骨一直试图把那让她吃瘪的家伙的形象模糊化、边缘化,当作是自我保护。

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一部分……一段时间。

直到两天前,也就是优希被骗进文学社那天,她鬼使神差地去打听了一下慎也。

虽然没挖出什么猛料,倒不如说这家伙本身就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

但那个模糊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最终和慎也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黑木慎也,正是那个让她尝到了败北滋味的家伙。

“无法接受,无法接受……”

这样的念头敲打着蛇骨的神经。

这也是唯一一个、她没有告诉慎也的、找上他来参演自己的“恋爱剧”的原因——让慎也向她臣服。

不是浮于表面意义的跪地求饶。

蛇骨信奉自己的“雄性操纵学”——用金钱或美色做饵,再巧妙引导对方“真心”喜欢上自己。

当猎物陷入“我到底是贪图她的好处,还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的漩涡时,就是她掌控一切的胜利时刻。

涉世未深的男高中男生们,尤其擅长迷失在这欲望与情感的模糊地带。

这也是为什么蛇骨能说出那些话。

但慎也是个异类,在对上对方的目光的时候,蛇骨愈发坚信自己的观点。

那眼神里或许如他自己所言有欣赏,甚至夹杂着性欲的微光,却又冰冷而抽离。

仿佛她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被拆解成部分,随后又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奇特标本。

穿透了她精心构筑的起的“蛇骨蜜柑”,与她这个人本身也毫无关联。

这几乎要让她的信念崩塌,光是回忆起来就要再一次败北了。

“喂,蜜柑,你怎么了?”

由纪歪着头,指尖几乎要戳到蛇骨鼻尖。

“表情好可怕,像要把谁生吞活剥似的。”

“诶,有吗?”

蛇骨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有些僵硬的脸颊,上面还残留着回忆的余温。

“呼——”

蛇骨长出一口气,带着点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又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恼火。

庆幸的是那个叫黑木慎也的家伙,显然把那场让她颜面扫地的“处男狩猎”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副看谁都像看便利店价签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恼火的也是这个!

自己耿耿于怀的耻辱时刻,在对方心里居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种被从精神层面上彻底无视的感觉,简直比当被他用目光解剖时还要让她牙根发痒,只恨不能给他一拳。

遗忘……正好!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给了她一次完美的、卷土重来的机会。

在的她可不是当年那个被几场小胜冲昏头脑的菜鸟了。

她复盘了那场滑铁卢,问题就出在太傲慢上面。

以为用对付其他小男生的那套“甜言蜜语加肢体挑逗”的组合拳就能让慎也喜欢上自己。

结果在慎也面前,那些花招就像往便利店玻璃上扔草莓大福,软绵绵地滑落,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所以,只要让慎也真正地喜欢上自己,便能将败北的耻辱洗刷。

以及……将他欠缺的那份“臣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丝带着狠劲的笑容重新爬上了蛇骨的嘴角,她握紧了……

不对,触感不对。

没有预想中指甲刺入掌心时的刺痛,手反而陷入了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之中。

她猛地低头。

视线所及,自己的右手正严丝合缝地按在由纪的胸口上,甚至因为刚才发狠的力道,将制服撑起的弧度压出了一个暧昧的指印。

空气凝固了一秒。

由纪慢悠悠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这算是某种战前预演?手感如何?要给店长一个五星好评吗?”

她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让被按住的地方更加突出。

“抱歉店长,我不是故意的。”

蛇骨的手像是被弹开了一般迅速地收了回去,表情难得的有些慌张。

“那个店长,明天我想请个假。”

她稍稍移动视线,刻意避开了由纪胸口还没完全平复下去的褶皱。

“哦——是去约会的吧,难怪表现得这么紧张。”

由纪故意地拖长了尾音,了然地点了点头,笑容愈发的意味深长。

“放心的去吧,我批准了,这里有我和阿葵。”

“我也会、帮忙的。”

幼菊像是国小生一样举起了手。

“多谢了。”

蛇骨终于放松了下来,不过心里又涌起一丝异样的不安。

不知道和慎也这场充满谎言的“虚假约会”拉锯战,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不管怎么说,敌明我暗,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