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伍:我想要说的(三)(2/2)

“差不多可以走了哦,慎也,就算你望眼欲穿迈巴赫也是不会回来的。”

我的眼神有那么渴望吗?

“雨水都要漫上来了。”

“好。”

我走在桃绘里的后面,关上了公寓的大门。

“森姨,先送她回家吧,小林,你家是在哪里?”

“就在山下町。”

优希在后面坐着,只能从观察窗和海堂交流,旁边备有热毛巾和红茶,也是海堂家的保姆森时雨准备的。

说是保姆,其实更接近管家,这位年近四十,总是梳着梳一丝不苟的低发髻的女性几乎兼任了海堂家的所有职位。

若是别人夸她全能,她大概会说一句“过誉了”但是至少在照顾海堂的衣食住行这件事上,只需要她一个就够了

“好的,小姐。”

森开着车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转动方向盘动作熟练轻松,像是经验丰富的车手一样。

“你为什么开的是这辆车?”

“情况紧急,小姐,而且因为要送其它人,所以就选择了这辆空间比较充足的车。”

森稍微顿了顿。

“同时,也是为了展示海堂家的实力,避免有不长眼的家伙对小姐做出出格的事。”

“没有人欺负我。”

“那就再好不过了,小姐”

森依旧对答如流。

“对了,小姐的身上有一股寿喜锅的味道,这种浓油赤酱的餐食对健康并无太大益处。”

“没关系,我也不是因为健康才去吃的。”

“如果小姐喜欢的话,下次我也可以为小姐准备。”

“好,麻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姐。”

森也敏锐地察觉出来了,自家的这位小姐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毕竟,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叫自己森姨。

“你在干什么?”

桃绘里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把被子和枕头搬到沙发上。

“彩乃去睡觉了,看她那副模样绝对是又喝酒了。”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随身就携带着也说不定……哆啦彩梦吗?

真绪也已经睡着了,毕竟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肯定也相当疲惫了。

把床让出去了的我,就只能睡沙发了。彩乃倒是迷迷糊糊地发出过“一起睡也没关系哦”的邀请,但是我还没做好被两位女性夹在中间当人型抱枕的准备。

还是沙发吧。

“我还想看会电视来着,庆祝活动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场吧?”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有这么早就睡的打算。”

周末诶,不熬夜就对不起周末了,我也不是什么不熬夜主义者。

“慎也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桃绘里长叹了一口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又要叹气呢?

桃绘里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伸手摸了过来,朝我的下半身。

“喂,你干什么桃绘里,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难道彩乃也偷偷骗她喝酒了吗?

“别那么紧张啦,真是的,平时口嗨得不是很厉害吗?”

桃绘里随便摸索了两下就把我裤子口袋里的东西给摸了出来。

我还没来的及去洗澡,裤子自然也还没来得及换。

“喏,电击器。”

“啊,我又从海堂那里顺东西走了。”

我都差不多把这东西给忘了,说起来上次的鱼缸还没还来着。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是怎么找过来的,慎也,你该不会以为你和海堂社长在那里发出的动静很小吧。我既不聋也不瞎哦”

桃绘里用手给自己比了副眼镜。不过我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电击器都掏出来了诶,感觉情况相当危急了,但是过来之后又发现好像不是什么血流成河的场面,老实说我都搞不懂你们了。”

桃绘里像是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不过海堂社长那边大概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大概吧,你还真是关心她啊。”

“什么意思,酸溜溜的哦慎也。”

我哪有啊……

“你们我都是有关心的啊,但是,那个时候明显海堂社长更不对劲一些吧,整个人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更有需要有人拉她一把吧。”

“也是啊。”

这一点我倒是没法反驳。

“我说真的啊,两个人我都有关心的。”

“知道了,我也认真的。”

“真是的,老是那样的语气我都搞不懂你了。”

正当我以为这个话题要翻篇时,她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那个电击器上,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话说回来,这和你当初告诉我的‘破而后立’计划可完全不一样吧。”

“是,是啊。”

我也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是正常的。

“你这算不算是骗了我呢?我可是很不喜欢别人骗我的。”

“抱歉。”

“别老是抱歉啊,唉——不过你都这么说了,看在你是个好人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感谢桃绘里大人的大人大量。”

我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

“还有啊,慎也。”

桃绘里突然放慢了语速,认真地看向我。

“电击器真的很危险吧。”

“当然了。”

这种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即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桃绘里的声音很轻,甚至可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反正她本来也没有那种想法吧。”

“真是的……算了,你这家伙还真是个老好人。”

我就当做是在夸奖我好了。

“但是——”

她话锋又一转,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可别对自己太苛责了哦,慎也。”

这话来得有点突然,我一时没太明白她具体指什么。是说海堂的事?还是别的?

有时候桃绘里的想法也像她的画一样,跳跃得让人难以捉摸。

“算了,我们来看点轻松愉快的东西吧。”

看吧,又跳到其它地方去了,而且还把我一起拉上了。

“《杀人记忆》怎么样?”

“我不挑的。”

不过这确实是部好片子,但是和轻松愉快不沾边吧。

“对了,还有饮料来着。”

桃绘里直接走向了厨房,很快又抱着一大瓶可乐回来了,这玩意确实算的上是电影伴侣了。

“本来还准备今晚上拿出来的呢,结果你们早就有准备了,也不告诉我。”

桃绘里一脸惋惜的样子。

“话说光喝水也不行啊,你有什么可以搭配的东西吗?”

“薯片什么的是没有了,冰箱里倒是还有剩下的白桃生吐司。”

再不吃的话口感也要变差了,刚好和桃绘里一起解决了好了。

“好了,这样子就齐全了。”

桃绘里关掉了灯,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声音被关在窗外,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被刻意调低的音效和人物对白。

“雨还没停啊……”

桃绘里抱着膝盖,身体缩着,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

“慎也,你冷不冷啊?”

“你这么说了就有一点了。”

雨夜的寒气确实有点无孔不入的感觉。

我默默地把盖在腿上的毯子又扯过去一些,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腿。

“再过来一点点嘛,这边要漏风了诶。”

“好……记得声音别调那么高。”

“知道啊,你这家伙还真是爱操心。”

也是哦,即使我没有说,桃绘里也没有把声音调太高。

教训吗?也许只是一点调侃罢了。操心?大概率也算不上……除了担心吵到睡觉的两位,还有一种对此刻这带着湿漉漉寒意的宁静的下意识的维护吧。

毕竟打破它太容易了。

窗外的雨声像是永无止境的低语,却并不吵人。

当电视里的剧情暂时进入平缓期,房间里就只剩下这雨声,还有旁边桃绘里均匀而轻浅的呼吸。

我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

光线太暗了,电视屏幕变幻的光只能在桃绘里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色块,勾勒出鼻尖和下巴柔和的线条,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这家伙好像总是很轻松的样子,像一团没什么重量的云,飘到哪里算哪里,烦恼什么的都跟不上她。

连带着挤在她旁边的这片狭小空间,空气似乎也被她呼吸得没那么紧绷滞涩了。

这种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用绷紧神经去解读空气、甚至脑子都可以放空一会儿的轻松感,对总是莫名觉得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疲惫感如影随形的我来说,意外地感觉还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