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一定是不够涩导致的(一)(1/2)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旧校舍通往食堂的那段路感觉格外漫长。

海堂重新换了身干燥的衣服,走在我身边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混在雨声里,又把我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搅动起来。

我揉了揉肩膀,那块湿透的地方凉飕飕的,倒是让我稍微清醒了点。

食堂里果然比平时热闹不少,大概是潮路那通广播的功劳。

姜茶那股辛辣微甜的气味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还有刚结束樱川祭的学生们那还没完全被疲惫冲淡的兴奋嘈杂。

我收起雨伞,下意识地环顾起四周来。

“喂——这边这边——慎也——海堂社长——”

离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桃绘里正坐在角落里朝着我们两个招手。

“你先过去吧,我去端姜茶。”

我把伞递给海堂,她却没有接。

“我去拿。”

“没关系,我去就好了。”

“我说了我去拿。”

她压着我的手腕让我把伞收回去,眼神不容拒绝。

“好吧。”

“你……还需要什么别的吗?”

海堂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问我,伸手理了理贴在额头边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太习惯,而且未免也太事无巨细了一点。

她那些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的话语,还有现在这双望着我的眼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感觉一股脑涌上来。

“没有了,稍微暖暖身子就可以了,等会还要回家吃晚饭啊。”

“好。”

海堂转身离开。

不行,不能乱……一二三、三二一……

我深呼吸着,那带着姜味的空气似乎帮我理清了一点思路。

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我抓住这句话,对,她说的就是这个。

一起在活动室处理那些麻烦事,一起看葛藤吐泡泡,一起被吵得头疼……这不就是文学社的日常吗?

朋友之间互相照顾,问一句“还需要别的什么吗”,就像“要不要再来块饼干”或者“纸巾给你”,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她淋了雨,我也淋了雨,互相关心一句完全说得通。

刚才雨里的那些……大概也只是情绪激动下的特殊情况,或者像她说的,只是个“礼节”。

我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一条条摆出来,像整理书架上的书,那股莫名的躁动终于被压了下去。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海堂已经端着两碗姜茶回来了,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我。

“没什么,多站一会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免得感冒了。”

我淡定地撒了个自己都觉得蹩脚的谎。

“那个,海堂我们是朋友对吧?”

海堂抬眼看向我,那双深色的眼睛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很平静,甚至带点“这还用问?”的意味。

“这种问题。”

她微微歪了下头,语气理所当然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未开化的野人。

“不是显而易见吗?”

“也是啊,果然如此啊。”

我立刻点头应和,像是得到了官方认证一般的安心啊。

“来得太晚了,落汤鸡二人组。”

桃绘里端着杯姜茶,像只湿漉漉但精神抖擞的粉毛猫,毫不客气地调侃着我们。她面前摆着两个空碗,手里还端着一杯姜茶。

“都要凉透了,我只能一个人喝了。”

身上的那件制服也洇湿了大片,发梢还在往下滴水珠。

“你怎么也湿成这样?”

我有点意外,桃绘里明明有伞来着。

“别提了。”

她摆摆手,又灌了一大口热姜茶,舒服地叹了口气。

“嘶——来的路上碰见蛇骨同学了。”

“蛇骨?她把你的伞抢走了?”

我不禁开始思考起蛇骨能够干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

桃绘里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表情有点复杂。

“她就一个人蹲在礼堂侧门外看着外面下雨,整个人蔫蔫的,伞也没打,浑身都淋透了,看着怪可怜的嘞。”

“那么大个人抱着吉他缩在那儿,像条被遗弃的大型犬似的。”

“她没去参加演出吗?”

“谁知道呢,反正看着状态很不对劲,跟她说话她也不听。”

桃绘里耸了耸肩,透过食堂的窗户看向了雨幕之中。

“我喊了她的名字她好像才回过神,那眼神……啧——感觉下一秒要么是要哭出来,要么就是要暴走了。”

“我看着她那样子,总觉得把她一个人丢那儿淋雨太不人道了,就把我的伞塞给她了。”

“呵,你还真是好心。”

就这么把自己的伞给出去了,自己淋着雨过来,我也不知道该说她善良还是笨蛋了。

“对吧。”

桃绘里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反正我离食堂也不远了,跑两步就到了,而且我身体好啊,淋这点小雨算什么。”

“嗯,看得出来你身体好。”

海堂也回了一句,目光似乎扫过了桃绘里的胸口。

“蛇骨淋成那个样子回去肯定要发烧了。我把伞遮在她旁边的时候她好像还嘟囔了点什么,不过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骂我。”

桃绘里撇撇嘴,倒也没太在意蛇骨到底说了什么的样子,不过把目光收回来后,便开始在我和海堂之间来回打量起来。

“话说回来啊——某些人刚才在聊什么呢?”

“聊朋友。”

“‘我们是朋友,对吧?’‘显而易见~’‘果然如此啊~’眼神黏糊糊的,看得我眼睛疼。”

“你的耳朵到底是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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