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共鸣桥(1/2)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银月哨岗自然圣殿内却亮如白昼。不是寻常灯火,而是德鲁伊法阵、泰坦能量监测仪、以及那块远古石板共同散发出的交织光辉。
夜羽、哈缪尔·符文图腾、大地之痕呈三角方位盘坐于法阵核心。在他们构成的三角形中央,追猎者半跪着,安抚着卧在地上的沙爪。迅猛龙额心、脊背、爪尖的幽蓝晶体正随着一种特殊的呼吸节奏明灭,与法阵的光芒产生着微妙的共振。
黑爪站在法阵边缘的操作台前,手指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快速跳跃,调整着数台环绕法阵的精密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频谱分析、能量流拓扑结构不断刷新,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共鸣强度稳定在阈值之上,波形同步率87%,还在缓慢上升,”黑爪目不转睛地盯着数据,声音紧绷而专注,“沙爪的意识状态平稳,由追猎者精神链接引导的能量输出非常稳定。”
“自然之力与石板印记正在同步,”哈缪尔长者闭着双眼,鹿角权杖横放膝上,杖头的翡翠光芒如水波流转,“我能感觉到那条古老的‘律动’……它确实存在,就在石板深处,如同沉睡的心跳。”
大地之痕的胸膛微微起伏,胸口的伤疤在自然之力灌注下发出柔和的绿光,与石板的光芒呼应。“我已引导石板印记完全激活,它正在‘回忆’与泰坦造物接触时的频率……很模糊,但确实在向沙爪的共鸣靠近。”
夜羽是三角中最安静的一个。她没有闭眼,而是凝视着中央的沙爪和追猎者。盗贼的感知全开,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完美的放松与预备状态,仿佛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她在等待那个时刻——当石板的“回忆频率”与沙爪的“被动共鸣”在德鲁伊法阵的调和与黑爪仪器的引导下,达到完美同步,产生一个稳定的、可供意识依附的“共鸣场”。届时,她和哈缪尔、大地之痕的意识将依托这个场,进入翡翠梦境,而这次,他们身上将携带着这缕独特的“共鸣频率”,它或许能像钥匙一样,在虫后意识的防御网上打开一扇特殊的门,或者像灯塔一样,在梦境迷雾中为他们指引通往“心之种”的最短路径。
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连接着远古的智慧、泰坦的造物、现代的技术,以及他们孤注一掷的决心。
“同步率突破90%!”黑爪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能量场开始显化!”
法阵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发生折射,一个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淡金色涟漪以沙爪为中心扩散开来,与翠绿的自然法阵光芒、石板的古老光辉融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瑰丽色彩。涟漪中,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仿佛电路图般的光丝在游走——那是被具象化的“共鸣频率”。
“就是现在!”哈缪尔长者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翡翠光芒大盛,“连接梦境!以共鸣为舟,以意志为帆!”
夜羽、哈缪尔、大地之痕同时放松意识边界,引导自己的精神触角探向那淡金色的共鸣场。
瞬间,天旋地转。
但与上次不同,这次进入翡翠梦境的过程异常平滑。没有强烈的剥离感,没有迷失方向的混乱,他们仿佛乘坐着一艘坚固而轻盈的小船,顺着一条被预先照亮的光之河流,平稳地驶入了那片无垠的翡翠之海。
当意识重新“站稳脚跟”,夜羽发现自己三人(以意识投影形态)已经身处梦境之中。周围的景象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与上次明显不同——空气中流淌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点,这些光点仿佛有生命般围绕着他们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弱但持续的光晕。这正是现实世界“共鸣场”在梦境中的映射。
“共鸣成功携带进来了,”大地之痕的声音在意识连接中响起,带着一丝惊奇,“我能感觉到,我们与石板、与沙爪之间,依然维系着一条极细但坚韧的‘线’。这条线在现实世界是能量共鸣,在这里……像是某种‘坐标’或‘信标’。”
哈缪尔长者环顾四周,他那年轻的牛头人投影此刻显得更加凝实:“不仅如此。看周围的梦境环境。”
夜羽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这片森林区域,似乎比梦境其他地方“清晰”一些。树木的纹理更细致,光线的层次更丰富,甚至连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自然之声(虽然依旧没有具体生物)都更加真切。而且,那些淡金色的光点正缓缓地、自发地朝着某个方向飘动,仿佛被无形的微风吹拂。
“共鸣频率在引导我们,”夜羽立刻明白了,“它在梦境中,指向与泰坦能量或造物相关的‘存在’。”
而在这个被虫后意识严重侵蚀的翡翠梦境区域,最大的相关“存在”,无疑就是虫后意识本身,以及其核心的“心之种”。
“跟随光点的指引,”哈缪尔长者当机立断,“但保持最高警惕。共鸣就像黑暗中的灯火,能照亮前路,也会暴露我们。”
三人(的投影)开始移动。这一次,他们甚至不需要刻意想象自己如何行动,那些淡金色的共鸣光点仿佛形成了某种“路径”,他们的意识很自然地顺着路径前行,速度远超上次,且几乎没有消耗精神力。
随着前行,周围的梦境景象再次开始变化,逐渐染上腐化的色调。但这一次,他们看得更清楚——那些腐化并非均匀涂抹,而是像某种侵蚀性的菌毯,从地底、从树木内部蔓延出来,扭曲着梦境的本质。而在共鸣光点的照耀下,他们甚至能看到一些“菌毯”下方,隐约有极其复杂的、非自然的几何结构一闪而过,那是泰坦力量的痕迹。
虫后的腐化,是建立在泰坦实验的“地基”之上的。
很快,前方出现了熟悉的景象——那片翻滚的、充满负面意识的黑暗聚合体,虫后在翡翠梦境的意识投影。它比三天前看起来更加庞大、更加凝实,表面蠕动的速度也更快,显然防御意识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无数黑暗的触须在聚合体周围无意识地挥舞,形成一片死亡领域。任何未经允许的意识靠近,都会立刻遭到攻击和吞噬。
“共鸣光点在直接指向聚合体核心,”大地之痕说,“没有迂回,没有暗示。这‘钥匙’似乎就是想让我们直接开锁。”
“但锁眼周围布满了毒刺,”哈缪尔长者凝重道,“直接过去,即便有共鸣掩护,也必然会被察觉。我们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防御相对薄弱,或者……共鸣能产生特殊效果的地方。”
夜羽仔细观察着黑暗聚合体。在共鸣光点的视角下,这个庞大的意识团并非铁板一块。其表面不同区域闪烁的“颜色”和“纹理”有细微差别:有些区域涌动着纯粹的饥饿(暗红),有些是扩张的疯狂(深紫),有些是进化的焦躁(墨绿),还有些……是混乱的痛苦和偶尔的迷茫(深蓝、灰色)。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聚合体侧面偏下的一个区域。那里呈现一种不稳定的、斑驳的深蓝色,痛苦的情绪最为浓郁,但其中夹杂着比其他地方更多的灰色(困惑)斑点,而且,这个区域的黑暗触须挥舞的频率相对较低,显得有些“迟钝”。
更重要的是,飘向那个区域的共鸣光点,比其他区域似乎……更容易渗透进去一些,仿佛那里的意识“质地”更疏松。
“那里,”夜羽在意识连接中指出了那个区域,“痛苦最盛,但混乱也最多,防御可能有漏洞。而且共鸣似乎对那里有……某种亲和性?”
哈缪尔和大地之痕集中感知过去。片刻后,哈缪尔点头:“你的观察很敏锐。那片区域代表虫后意识中承受进化痛苦和内在矛盾最集中的部分。痛苦会削弱专注,矛盾会制造缝隙。共鸣频率中蕴含的‘自然生长之律’与‘泰坦创造之律’的调和特质,或许能引起那些‘矛盾’部分的微弱共鸣,让我们更容易融入。”
“风险也很大,”大地之痕提醒,“痛苦区域的情绪冲击会非常强烈,我们必须坚守本心,否则容易被同化成无意识的痛苦碎片。”
“没有完美的选择,”夜羽平静地说,“这是唯一可行的‘切入点’。”
哈缪尔最终拍板:“好,就以那里为目标。收敛所有杂念,模拟‘痛苦’与‘困惑’的混合频率,借助共鸣光点的掩护,我们‘飘’进去。记住,进去之后,全力向核心光点方向移动,不要停留,不要回应任何意识层面的拉扯。”
计划已定。三人再次调整自身意识投影的频率,与选定的目标区域趋同。周围的共鸣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意图,开始向他们聚拢,形成一层更浓密的淡金色光雾,将他们包裹起来。
他们开始移动,像三片被痛苦之风吹拂的落叶,缓缓飘向那深蓝色的区域。
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浪潮:撕裂般的进化痛楚,对无法理解自身存在的深深困惑,被无尽食欲和扩张本能驱使的疲惫与抗拒……这些情绪如同实质的冰水,试图渗透他们的意识防御。
夜羽紧守心神,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些支撑她的画面:队友们的脸,营地里的灯火,翡翠梦境表层的宁静美景,还有……那个微弱的“想”字。这些是她意识的锚点,让她不至于被痛苦和困惑的漩涡卷走。
哈缪尔长者则散发出一种磐石般的沉静,那是数百年岁月和自然智慧沉淀出的定力。大地之痕依靠着与石板的深层连接,用其中记载的远古德鲁伊观测泰坦实验时的“超然视角”来隔离情绪的直接影响。
终于,他们触及了黑暗聚合体的边缘。
预想中的剧烈排斥没有立刻发生。包裹他们的共鸣光雾似乎起了作用,那些深蓝色的意识物质在接触光雾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迟疑”和“软化”。他们趁机融入其中,就像水滴渗入海绵。
成功了!他们进入了虫后意识内部!
但这里绝非乐土。周围是翻腾的、粘稠的深蓝色意识流,无数破碎的痛苦画面和混乱思绪如风暴中的雪花般撞击着他们:某只虫族单位诞生时的撕裂感,吞噬猎物时短暂的满足与随之而来的更强饥饿,甲壳生长进化时钻心的痒与痛,对“进化终点”既渴望又恐惧的纠结……
他们必须在这意识风暴中艰难前行,朝着核心光点(那个白色光点)感知到的方向移动。共鸣光点在这里依旧指引着方向,但光芒被浓厚的痛苦情绪压制得十分微弱,前进变得异常缓慢和吃力。
更糟糕的是,虫后的主意识似乎察觉到了内部的细微异常。虽然没能直接锁定他们(共鸣伪装和痛苦区域的混乱起了作用),但整个意识聚合体的蠕动加快了,更多的意识触须开始向这片区域聚集、扫描。
“她发现不对劲了,”哈缪尔的声音在意识连接中显得凝重,“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前方有阻塞!”大地之痕突然预警。
只见前方的意识流中,出现了一大团凝结的、近乎黑色的意识结块,散发出极度绝望和抗拒的气息。它像一块礁石堵住了去路,绕过去需要花费更多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强行突破!”夜羽当机立断,“共鸣频率,集中冲击一点!”
三人立刻将环绕自身的共鸣光雾收束,集中成一道尖锐的淡金色光束,由夜羽的意识引导,狠狠刺向那黑色结块!
嗡——!
一种无声的震荡在意识层面扩散。黑色结块被击中的部位瞬间变得“透明”了一些,其内部结构在共鸣光束的照耀下,显露出极其复杂的、由痛苦记忆和自我质疑编织成的网络。这网络在共鸣频率的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松动。
“就是现在,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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