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摇摆的基石（1/2）

后山秘密训练点的篝火早已褪去了暖意，橘红色的火焰缩成一团，在夜色中勉强照亮三人的脸庞。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只有柴火燃烧的 “噼啪” 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 这是望星台之约后，凌风小队的第一次正式碰面，也是自组队以来，气氛最压抑的一次。

没有人先开口。陈昊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拳头，金属能量在体表无序地波动，时而暴涨，时而收缩，眼底的狂热与迷茫交织，像一头迷失方向的野兽；苏婉坐在篝火的另一侧，双手环抱膝盖，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淡绿色的精神力紊乱不堪，时而凝聚成盾，时而散作细丝，显然还在理念冲突的痛苦中挣扎；凌风站在篝火旁，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空间能量在掌心凝聚又散开，他看着眼前的队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 这不是面对 “深渊” 傀儡的畏惧，不是遭遇派系打压的愤怒，而是眼睁睁看着团队最坚固的基石，在墨先生的理念侵蚀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我们…… 真的错了吗？”

陈昊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打破了死寂。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偏执，看向凌风和苏婉：“墨先生说，学院的规则是枷锁，我们的坚守是自缚手脚…… 他说得好像真的有几分道理。”

“你在胡说什么！” 苏婉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淡绿色的能量因激动而剧烈波动，“他的话是毒药！是扭曲的真理！他让我们抛弃弱者，抛弃道德，变成和‘深渊’一样的恶魔！你忘了那些失踪的学员吗？忘了被暗能改造的傀儡吗？这就是你想要的‘进化’？”

“我没忘！” 陈昊也霍然站起，金属能量暴涨，与苏婉的绿色能量在空中碰撞，激起细微的火花，“可我们坚守的结果是什么？资源被截胡，训练被刁难，连修炼都要躲在这种鬼地方！我们明明有天赋，明明可以变得更强，却被那些所谓的‘规则’死死压制！”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积压已久的怨气在墨先生理念的催化下彻底爆发：“墨先生给的炼金图谱，能让我的黄金壁垒实现攻防一体，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突破！可就因为它来自墨先生，我们就要亲手放弃？就因为所谓的‘坚守本心’，我们就要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那不是突破！是陷阱！” 苏婉的情绪也失控了，眼泪再次滑落，“陈昊，你忘了那枚芯片吗？忘了它的致命副作用吗？墨先生的图谱和那枚芯片没什么两样，都是裹着糖果的毒药！他让你变强，是为了让你成为他的傀儡，成为他‘新秩序’的工具！”

“工具又怎么样？” 陈昊的眼神变得狂热，“至少我能拥有力量！至少我能保护自己，保护你们！总比现在这样，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眼睁睁看着别人打压我们要强！”

“你错了！” 苏婉嘶吼道，“真正的强大，不是靠歪门邪道，不是靠抛弃本心！是靠我们彼此信任，靠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的训练，靠我们坚守的正义！如果力量需要用道德和良知来换，那这种力量，我宁愿不要！”

两人剑拔弩张，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篝火被震得摇摇欲坠，火星四散飞溅。凌风站在中间，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队友，因为墨先生的几句话就陷入激烈争执，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 他知道，陈昊的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墨先生的理念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而苏婉的反驳，既是在说服陈昊，也是在说服她自己。

这就是墨先生最可怕的地方。他没有用武力逼迫，没有用利益绑架，只是用扭曲的逻辑和精准的共情，就撬动了团队最核心的信念基石 —— 共同的价值观。曾经，他们坚信 “坚守本心”“拒绝捷径”“彼此守护”，这些信念像钢铁一样坚固，支撑着他们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而现在，这根钢铁支柱，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够了！”

凌风猛地爆喝一声，空间能量瞬间展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陈昊和苏婉分隔开来。他的声音冰冷而沉重，带着队长的威严，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你们冷静一点！我们现在争论的，不是‘要不要变强’，而是‘要怎样变强’！”

他看向陈昊，眼神中带着理解与凝重：“我懂你的感受。被资源倾斜，被规则刁难，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我们都尝过。墨先生戳中了我们的痛点，给了你一个看似‘正当’的理由去追求力量，这让你很难不动摇 —— 换做是我，面对上古炼金图谱的诱惑，面对突破瓶颈的机会，我也会挣扎。”

陈昊的情绪渐渐平复，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中的狂热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委屈：“那我们就只能这样吗？一辈子被打压，一辈子在瓶颈里挣扎？墨先生说的‘新人类’‘进化真理’，真的就全是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