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再叫一声哥 上)(2/2)
酒店外面的人正是乌老大,台阶下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躺在后座上一动不动,乌老大扭头冲出租车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娘的,你才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你全家都是!”骂完,走到门前,伸手推门,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弟弟乌老二正站在大堂里朝他看过来,乌老大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心头却火起,怒冲冲把门推开,直奔他弟弟,他弟弟盯着他半截左边空荡荡的半截衣袖,明显楞了愣,脸上突然带了笑,对着他叫了声:“哥!”乌老大一下子站住脚,也愣住,半晌,才又抬脚往前走,同时小心地打量着他弟弟的脸色,嘴上答应了一声,声音竟然有些哽咽,他弟弟却不等他走近,对他一摆手,说:“哥,你来干什么?”乌老大迅速抬起右手,往两边的眼角分别抹了抹,突然发火道:“听说你闯进省厅去找魏见秋了?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怎么的?过来的路上,我抢了司机的手机,问了一下姓吕的,才知道你没事儿,又按他给的地址找到这里来!”嘴里说着,眼瞅着他弟弟皱起眉来,还向后退去,脸上明显露出嫌弃的意思,乌老大心里一沉,刚要发怒,他弟弟却抢着开口问道:“你给姓李的打电话了?”乌老大怒哼一声,答道:“不给他打还给谁打,那个死不要脸的废物,一有麻烦,就自己躲起来,让咱们给他揩屁股!”他弟弟似乎还要再问,却没想好怎样开口一样,乌老大不耐烦,抬手指了指楼上,问:“离着老远,就看见这里阴气冲天,那两个南蛮子公母俩,事儿快成了?”他弟弟犹豫了一下,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乌老大低头想了想,忍不住说道:“那啥,你把我自己扔在小道观里,我当哥哥的,虽然心里十分不得劲儿,可你刚才叫了我几声哥,那点儿不得劲儿,屁都不算,我心里盼了这么多年,没白盼!老二,再叫一声哥,让我听听!”他弟弟眨了眨眼,十分干脆地一声哥字脱口而出,乌老大哎了一声,说:“走,去楼上看看他们他们的阵法,让哥哥我也开开眼界!”嘴里说着话,两眼却微微眯起来,往他弟弟的两条腿上看去,同时往他身前凑过去,他弟弟又向后退了两步,说道:“什么阵法不阵法的,他们的东西看了闹眼睛,不看也罢,要不,哥,你先走,还去小道观那里等我!”嘴上说话的同时,还把两手在身前不自然地拍了两下,乌老大点点头,答道:“行,你说啥是啥,你哥我不一直都是听你的吗?”做出转身欲走的样子,两脚往地上跺了跺,一股黑雾瞬间从他的脚底涌起,直接裹向他弟弟,乌老大狞笑一声,喝道:“你千算万算,没想到我弟弟瘸的那条腿,跟我的正好相反吧?”身子往前疾冲,探手就向这个装成他弟弟的人胸前抓来。
乌老二见陈敬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心中警惕,一边把棍子在地板上轻轻点了几下,一边向后退去,说道:“陈先生,这里的事儿,不管是啥,还真跟我无关,我只不过是来歇歇脚,不过,我还是多言奉劝你一句,别把手往里面插,不然的话,断手断脚都是轻的!”陈敬低头瞅了瞅地板上渐渐升腾起来的一团团黑雾,摇头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就得把手插里了,我看看,谁有断我手脚的能耐!”乌老二把棍子在手里摆了摆,让自己的下半身藏在黑雾中,笑着道:“陈先生,你太自信了,这世道,可没那么简单!我只能说一句,不是谁,而是谁们!”手里的棍子倏然斜着往前一挑,一团黑雾挡在两人中间,陈敬向前迈上一步,把手探进黑雾里搅了搅,黑雾向两旁飘散开,乌老二却已经消失不见。
陈敬盯着身边的黑暗看了看,竟然察觉不出乌老二的丝毫身形,他立即转头,那个矮子还躺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板上,不过好像已经缓过气儿来,正用胳膊肘撑着身子,想要起来,见陈敬看他,他一双仍然猩红的眼睛一边和陈敬对视,一边又往地板上到处找来找去,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冰坨上,他悲鸣一声,愤然跃起,对着陈敬就扑过来,陈敬身形一闪,右手已经抓住他左肩,顺势一拉再向左一带,矮子收不住脚,一不做二不休,一头撞进陈敬得怀里,右手里的小刀对着陈敬胸口直插而下,陈敬右手抓着他的左肩肩头不放,左手在身前一撩,捏在矮壮男人右手的手腕上,底下右脚早已抬起,踩在矮壮男人的右脚脚踝前面,矮壮男人急忙甩动左肩,右手也用了个巧劲儿一扭一翻,想要从陈敬的抓握中挣开,陈敬任他挣扎,两条胳膊同时一抖,随后右脚狠狠斜着向下一跺,矮壮男人惊叫一声,抬眼惊恐地看向陈敬,两条胳膊软塌塌地耷拉了下去,脚踝处跟着一声脆响,右腿立马吃不住劲儿单膝跪地,陈敬说道:“有些话还要问你,先留你一命。”挥起起右手就要把他拍晕,猛然间,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身后跟着响起一个女人的吟唱声,陈敬的脑子突然感觉一阵迷糊,右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去,他强挺着转身,循着吟唱声,一眼看见西侧走廊里,一个模模糊糊的女人身影正朝着他迅速移动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青白的脸上赫然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而走廊的深处,跟着响起几声棍子敲打地板的声音,陈敬虽然头晕欲倒,还是确定,这个女人的身影之所以模糊不清,是乌老二藏在后面捣鬼,陈敬忍着突如其来的恶心欲呕的感觉,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儿,趁着脑子瞬间清醒的当儿,转身挥手下拍,没想到,手下落空,他低头一看,矮壮男人的右手搭在一个小孩儿的肩膀上,蜷着右腿向走廊东侧一蹦一跳地逃了过去,陈敬心中怒火升腾,不顾自己双脚落地不稳,就要追上去,身后女人的吟唱声一下子变得尖利了许多,他终于憋不住,一口吐了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地蹲在地上。
女人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停下,似乎仍然不敢靠他太近,吟唱声停下,口中却又开始念诵咒语,发声铿锵有力,字音像是一个又一个音符一样跳跃在空气中,一字不落在钻进陈敬的耳朵里,直冲他的脑仁儿,陈敬脑子越发感觉迷糊,一下一下呕着停不下来,不过,他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一股阴冷正靠近他的后背,他用右手费力地抓住自己的左手腕,两根手指挣扎着伸进衣袖里面,从绑在小臂上的口袋里面拽出两根银针,也不管粗细,抬手把其中的一根扎到自己的右耳后面,另一根紧紧捏在手里,那股阴冷此刻已经附在他的身上,陈敬猛地站起,把手上捏着的银针扎进自己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中,同时大喝一声,转身对着那个女人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冲了过去,那个女人见机不对,立即把口中的咒语一变,怀中抱着的小孩儿两只光着的小脚在她身上一蹬,迎着陈敬反扑,陈敬暗道来得好,脚下一晃,让过小孩儿仍然冲向那个女人,小孩儿尖叫一声,竟然在半空中反身扑回,陈敬左脚落地为轴,身子向后急转,左手朝上伸出,正好抓住小孩儿的脖子,手上一紧,小孩儿连叫声都没发出半声,便成了一团黑黑的焦炭,陈敬也不转身,随手就把那个小孩儿向身后扔出,他把左手和右耳后面的两根银针先后拔出来,捏在手里,这才转身看向那个女人,女人正把被他弄成一团焦炭一样的小孩儿抱在怀里,大声哭嚎起来,陈敬冷哼一声,抬脚就朝她走过去,冷不防中,女人的身后,乌老二的那根棍子又疾伸出来,直戳他的面门,陈敬只好向后退开闪避,耳中听见乌老二的脚在地板上连着跺了好几下,接着啪地一响,女人的哭嚎声立时停止,一团黑雾把女人包裹住,乌老二笑了一声,说道:“陈先生,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