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共同御下(1/2)
夏幼薇狡猾的回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圆润的石子,没有激起兄弟二人之间的对抗涟漪,反而让他们默认了这种模糊的现状。
他们在她面前,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焱冰依旧每日热情地来找她,不是带来新奇的玩意儿,就是拉着她去看他驯服烈马,分享寨子里的大小趣事,他的喜欢是直白而坦荡的,像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焱林则依旧沉默,但他会在她翻阅枯燥药典时,默默在她手边放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会在她深夜从伤员处回来时,让心腹提着灯笼“恰好”路过,照亮她回偏院的路。他的关切是内敛的,如同山间的磐石,沉默却坚实。他们不再逼问她更倾向于谁,仿佛那晚之后,一种无形的规则已然确立。
然而,这份内部的、仅限于三人之间的平静,并不意味着外部的风浪也会止息。烈焰寨并非铁板一块,它是一个有着自己运行规则和传统的小型社会。
夏幼薇在烈焰寨居住日久,且备受两位少主非同寻常的青睐,尤其是大当家焱林那超出寻常界限的维护态度,早已引起了寨中部分保守派长老的注意和微词。这些长老大多思想传统,看重血脉、出身和规矩。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长期被两位少主如此对待,在他们看来,本身就是对寨规的一种挑战。只是以往,焱林积威甚重,手段果决,无人敢公然置喙,那些议论只在私底下如同暗流般涌动。
这日,寨中例行议事。厅内气氛原本如常,在商议完几项关于秋收储备和巡防路线调整的日常事务后,几位资历颇深、以赫连长老为首的长老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肃的赫连长老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身,对着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焱林躬身一礼。
“大少主,老朽有一事,思虑再三,觉得关乎寨中风气与规矩,不知当讲不当讲。”他语气恭敬,但那微微抬起的眼皮下,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固执。
焱林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他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讲。”
那长老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是关于……居住在偏院的那位夏姑娘。”他刻意顿了顿,浑浊却精明的目光扫过焱林那毫无变化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微微蹙起眉头的焱冰,才继续道,“夏姑娘来历不明,虽曾救治过寨中弟兄,我等感念其善举。但她在寨中居住已有时日,无名无分,却独得大少主与二少主照拂,待遇非凡。长此以往,恐惹人非议,说两位少主被女色所惑,于寨规清誉也有碍。不知大当家,对其日后……究竟有何章程安排?”
这话说得看似委婉,实则绵里藏针,意思却再明确不过:夏幼薇是个身份不清不楚的外人,长期被两位少主如此“金屋藏娇”,不合烈焰寨的规矩,容易动摇寨基。需要有个明确的说法,要么给出一个能服众的名分,要么,为了避嫌和维护寨规,就应该请她离开。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顿时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或直接或隐晦地聚焦在主位的焱林身上,也有一部分人偷偷瞄向坐在侧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的焱冰。
果然,焱冰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豁然起身,年轻俊朗的脸上瞬间染上勃然怒色,眼神锐利如刀,直射赫连长老:“赫连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幼薇她心地善良,还会一些医术?她行得正坐得端,有何名不正言不顺?我看是有些人心术不正,整日里搬弄是非,才有这些无谓的非议!”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在他单纯炽烈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好,保护她,何须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和旁人的眼光?
那赫连长老似乎早料到焱冰会有此反应,并不惧他,只是再次微微躬身,姿态放低,语气却丝毫不让:“二少主息怒。
老朽绝非针对夏姑娘本人,亦感念其恩情。只是身为长老,不得不就事论事,为寨中长久以来的规矩和稳定考量。夏姑娘若长久居于此,总要有个明确的身份安置,方能堵住悠悠众口,安定人心。若大少主确有安排,能给予夏姑娘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老朽等自然无话可说,必定遵从。”
他将皮球又巧妙地踢回给了始终沉默的焱林,言语间步步紧逼,非要他当众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不可。这“身份”二字,在此刻显得格外敏感而沉重。
一直静默不语的焱林,终于抬起眼眸。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赫连长老,那眼神并不如何锐利逼人,却像终年不化的冰雪,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让久经世故、自认见惯风浪的赫连长老心头莫名一凛,竟生出一丝怯意。
“她的去留,何时需要向尔等交代?”焱林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议事厅,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我烈焰寨的规矩,是护卫家园,团结一心。何时,轮到用规矩来评判我焱林要护着的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于“身份”这个棘手的问题,而是以一种更强硬、更霸道的姿态,直接从根本上否定了长老质疑的资格。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夏幼薇的事,是他焱林一人之事,属于他权责范围之内,与你们理解的寨规无关,更与在座任何人的意见无关。他就是要护着她,这就是最大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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