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枪挑敌将！（2/2）

大炎士卒的，女真骑兵的，还有扭曲倒毙的战马。

一面残破的狼头大旗斜插在尸堆上，被晚风扯动，发出败犬般的呜咽。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在死寂的战场上穿行。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高效。

手起刀落，一颗颗女真人的首级被割下，发辫打结，挂在马鞍一侧，随着走动轻轻摇晃。

空出的另一只手，则牵过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

这些，都是上好的战利品。

陈庆之独自站在一处高坡上，冷眼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修罗场。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袍，早已被泼洒的鲜血染透。

残阳映照下，红得妖异。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支折断的令旗，撕下一块尚算完整的布帛。

而后，他缓步走到那名女真大将军的尸体旁，蹲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探入对方心口那道致命的枪伤。

指尖，触及了尚未完全凝固的温热。

他蘸了蘸那粘稠的血液。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他在那块破旧的布帛上，龙飞凤舞。

字迹潦草，却杀气凌人，仿佛每个笔画都是一道刀痕。

战报内容，极其简单。

“大捷。”

下面，是另一行字，是真正的核心。

“防太子党余孽，勾连女真，祸乱北疆。”

写完，他将这封散发着血腥味的“书信”递给身边的亲卫。

“八百里加急，东宫，太子亲启。”

“是！”

亲卫双手郑重接过，那重量仿佛不止一块布，而是三万条人命。他翻身上马，战马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黑点消失在草原尽头。

陈庆之又撕下一块布，用同样的方式，写了第二封。

“抄送，辽东镇，李靖。”

“遵命！”

又一名骑兵领命，绝尘而去。

做完这一切，陈庆之才站起身，目光穿透暮色，望向草原的更深处。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

“传我将令。”

“全军就地安营。”

“清点伤亡，收敛袍泽尸骨。”

“今夜，全军饱餐。”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明日，兵分三十路。”

“我要这片草原上，再听不见女真人的语言。”

肃杀之气，无声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就在此时，一骑斥候卷着烟尘飞奔而来，骑士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报！将军！”

“前方不足十里，发现女真后勤辎重！”

“牛羊数万，还有……”

斥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还有被他们掳掠的我大炎百姓，足有三百余人！”

陈庆之的眉梢，终于动了一下。

“押送的敌军呢？”

“已被我等尽数斩杀！”

“很好。”

陈庆之的嘴角牵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比冰雪更冷。

“传令，将牛羊赶回，今晚埋锅造饭，吃烤全羊。”

“至于那些百姓，带不走的牛羊，全部分给他们。”

“是！”

斥候领命，正欲退下。

陈庆之叫住了他。

“另外。”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贴身的几人能听见。

“派一队精锐，在百姓周围，暗中盯着。”

“记住，是监视，不是看管。”

“留意任何试图靠近他们的可疑之人，尤其……是那些穿着我大炎服饰的。”

“发现目标，不必惊动，记下样貌，回来画影图形。”

斥候心头剧震，瞬间通透。

将军要防的，从来不是女真的残兵败将。

而是那些藏在暗处，向同胞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