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棋盘已开,执子者,我!(2/2)
宁桓快步上前,亲自将他扶住。
两人分主宾落座,下人奉上香茶后便被挥退,偌大的厅堂只剩下翁婿二人。
“王爷大病初愈,老臣本不该此时前来叨扰。”
杨士荣捧着茶杯,目光却并未看宁桓,而是落在杯中氤氲升腾的茶气上。
“只是朝中风声鹤唳,有些话,老臣思来想去,还是得跟王爷提个醒。”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王爷的贤名,在朝野,在民间,人尽皆知。”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杨士荣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着宁桓的双眸。
“贤名太盛,于储君而言,便是原罪。”
这八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宁桓的心口。
杨士荣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近来更有传闻,义忠亲王府的车驾,常在深夜出入东宫,往来甚密。”
“王爷,您虽无意于权位,可您姓宁,您是陛下的儿子。”
“身在这座名为皇家的漩涡里,有些事,不是您想避,就能避得开的。”
杨士荣的话,没有一句废话。
他没有明说太子宁勇的歹毒,没有点破义忠亲王的狼子野心。
但他将太子为何要动手的动机,以及太子可能联合的帮凶,清晰无比地摆在了宁桓面前。
宁桓沉默了良久,郑重起身,对着杨士荣,行了一个毫无折扣的大揖。
“桓,谢岳祖父指点迷津。”
杨士荣坦然受了这一礼,起身扶起他,长叹一声。
“身处惊涛骇浪之中,万事,皆要谨慎。”
送走杨士荣,宁桓独自站在空旷的前厅,许久未动。
原主那温和良善的一生,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那个醉心诗画,修桥铺路,救济灾民,赢得满朝赞誉的秦王,终究是错付了。
他以为与世无争,便能得一世逍遥。
他错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暴虐无道的太子,最大的威胁。
一位贤王,一位暴戾的储君。
这让天下的百姓怎么看?让满朝的文武怎么想?
又让那位高坐龙椅的父皇,怎么想?
所以,太子宁勇要他死。
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时刻觊觎着皇位的义忠亲王。
这两个人搅和在一起,自己这三天的昏迷,恐怕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未遂的谋杀。
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金碧辉煌的皇城,是一座吃人的牢笼。
坐以待毙,就是等死。
他必须长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宁桓返回寝殿,屏退了所有侍从。
他关上沉重的殿门,背身靠在门板上,闭上了双眼。
心神,再次沉入脑海。
【军队召唤卡:锦衣卫密探(一万名)。】
他再无半分迟疑,意念选择了使用。
一幅无比精细的圣都全景三维地图,瞬间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街道,坊市,府邸,宫墙……每一处飞檐斗拱,每一条阴暗角落,都清晰得宛如亲见。
宁桓的意念,精准地锁定了三个地点。
太子府。
义忠亲王府。
以及,禁军副统领赵德海的府邸。
意念落定。
虚拟地图之上,一万个细若尘埃的光点骤然浮现。
下一瞬,光点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圣都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或许是酒楼里新来的跑堂,或许是街角多出的一个乞丐,又或许是某座府邸里新添的洒扫仆役。
【召唤完成,所有人员身份信息已植入,绝对忠诚。】
【虚拟地图已开启实时监控功能。】
宁桓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日光穿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眼底,却是一片不见天日的深渊。
从这一刻起,这座圣都的每一次风吹,每一声草动,都将汇聚成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耳中。
太子宁勇,义忠亲王…………
你们的棋局,已经布好。
现在,该轮到我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