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海侵水漫（2/2）

起初，这里只能看到我一个身影在那里跟抽风似的结印，然后面前要么是毫无动静，要么是炸开一团不成型的水花。

渐渐地，我能勉强凝聚出一团旋转的水流了，虽然歪歪扭扭，像个喝醉了的陀螺，别说十米了，直径连一米都不到，而且转不了几圈就溃散。

然后，是控制漩涡的稳定性。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神识操控。我常常是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漩涡不是这里凹下去一块，就是那里凸出来一坨，毫无“深海漩涡”的威严，倒像是一锅被搅乱了的粘稠粥水。

最难的，是赋予其“囚笼”的意境。

这需要将自身的神念融入漩涡之中，形成一个封闭的能隔绝气息的力场。我无数次尝试，那脆弱的漩涡不是根本无法承载我的神念，就是刚形成一点囚笼的雏形，就因为灵力不济或操控失误而轰然崩塌。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汗水不知道浸湿了多少次衣衫，灵力耗尽的虚弱感成了家常便饭。有好几次，因为过度压榨神识，我甚至感到阵阵头晕目眩，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很久。

枯燥，疲惫，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因为进展缓慢而产生的自我怀疑，开始侵蚀我的耐心。

要不……今天先休息一下？

某个傍晚，我看着又一次溃散的、只有脸盆大小的水漩涡，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但当我抬起头，看到窗外如火的枫叶在夕阳下摇曳，感受到知秋殿内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时，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海泣止给我这么好的条件，可不是让我来混日子的。

《星辰术》给了我这么高的起点，我要是连个《碧海潮生诀》第一式都练不好，那也太丢人了吧。

以后还怎么在天衍道宗横着走（bushi）？

还怎么去找那三个嘴欠的家伙的“麻烦”？

“不行！我林一瑶可是要成为修仙界大佬的女人！怎么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我给自己打着气，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再次摆开了架势。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

我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外面的世界。饿了就啃几口之前囤在储物袋里的灵果干，渴了就喝点灵泉水，累了就打坐调息。

我能感觉到，随着无数次失败的积累，我对灵力的掌控变得越来越精细，结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神识在一次次耗尽的边缘反复锤炼，似乎也凝练了一丝。

那原本歪歪扭扭的漩涡，开始变得稳定，范围也在缓慢扩大。从脸盆大小，到磨盘大小，再到接近一米、两米……

终于，在闭关将近四十天后的某个深夜。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练功场上。我站在场中，心神空明，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迅速结出最后一个印诀。体内灵力奔涌而出，与周围被引动的水属性灵气完美交融。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海的水流轰鸣声响起。在我身前，一个直径接近五米的、湛蓝色的水漩涡凭空出现。

它高速旋转着，中心深邃幽暗，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和束缚感，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带起阵阵潮湿的水汽。漩涡的边缘，一层淡蓝色的、由神念构成的透明光膜若隐若现，虽然还很稀薄，但确实初步具备了“囚笼”的雏形。

成了！

虽然只有五米，距离完美的十米还有差距，“囚笼”效果也远未达到功法描述的那种坚固程度，但……我成功了。

我终于摸到了“海侵水漫”的门槛。

我维持着这个半成品的漩涡，感受着体内飞速消耗的灵力和神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

四十多天的枯燥苦修，无数次的失败，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我缓缓散去了灵力，那湛蓝色的漩涡如同出现时一般，悄然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面些许湿润的痕迹。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直接向后一倒，呈“大”字形躺在了冰凉但此刻感觉无比亲切的青罡石地面上，望着天穹上闪烁的星辰。

虽然过程艰辛得让我好几次想摆烂，但最终坚持下来。

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因为持续修炼而隐隐增长了一丝的灵力，还有那对“水之意境”初步的触摸。

“海侵水漫”练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不断扩大范围和加强“囚笼”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