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窒息（2/2）

他胸口的血洞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在不断吞噬着他的生命。

“一……瑶……”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我，涣散的瞳孔里努力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小心……他……”

他的手无力地抬起，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骤然垂落。

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

身体在我怀中，一点点变冷，僵硬。

“阳枭？念阳枭！你醒醒！你看看我！你别吓我！！”

我疯了般摇晃着他，声音凄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

心痛得无法呼吸，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谁？！是谁杀了他？！

我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然而，悲剧并未结束。

念阳枭的死，仿佛是一个开端。

宗门内，原本对我敬畏有加的弟子和长老，看我的眼神逐渐变了。

从敬畏变成了疏离，又从疏离变成了隐隐的厌恶。仿佛我是什么不祥之人，带来了灾祸。

更让我惊恐的是，我那一身“强大”的修为，竟然开始莫名其妙地衰退。

如同漏气的皮球，一夜之间，境界便跌落了不少，虽然依旧比现实中筑基一层的我强，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和不安。

我试图调查念阳枭的死因，却发现自己举步维艰。

往日对我敞开的大门纷纷关闭，线索处处断绝。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紧紧束缚，让我窒息。

连父亲林若清，在得知这一切后，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失望和疲惫，他只是叹了口气，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不再过多理会。

众叛亲离，修为倒退，爱人惨死，凶手无踪……

巨大的打击如同连绵不绝的巨浪，将我一次次拍入绝望的深渊。

我蜷缩在冰冷空旷的院落里，抱着念阳枭留下的那枚刻着歪歪扭扭“念”字的玉佩，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就这样沉沦吗？就这样被这莫名的命运击垮吗？

不。

不知在黑暗中枯坐了多久，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一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心底重新燃起。

修为没了，还可以重新修炼。实力下降了，还可以再次提升。就算全世界都厌弃我，就算前路再艰难，我也不能就此放弃。

念阳枭的死，我绝不会忘记。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要找出真相，为他报仇。

人，总要往前看的。

我擦干眼泪，将那枚“念”字玉佩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拙劣刻痕带来的仿佛能刺破掌心的痛感。

这痛感让我清醒，让我记住这份刻骨铭心的恨与遗憾。

我站起身，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我开始重新打坐，吸纳着远不如从前浓郁的灵气，一点点地，艰难地，重新积累修为。

过程很慢，很苦，但我的心，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静和坚韧。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脑海中浮现念阳枭在我怀中失去温度的画面，心口依旧会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绞痛。

那份爱与痛，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我几乎要相信，这就是我真正经历过的人生。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