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声的抗争**(1/2)

时间,在绝望中失去了它固有的刻度。日出,日落,光线在房间内移动,勾勒出家具冰冷不变的轮廓。周芷宁维持着一种近乎植物性的静止,大部分时间蜷缩在床角,或是呆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渺小的车流如同忙碌的工蚁,日复一日。

阿香依旧准时送来三餐,餐食一如既往地精致,甚至偶尔会出现她曾经偏爱,但许久未碰的菜式。那台电脑和耳机也依旧留在原处,u盘里的音乐仿佛一个沉默的邀请。但周芷宁不再触碰它们。那短暂的慰藉如同镜花水月,清醒之后,只会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现实的桎梏。

送来的餐盘,原封不动地被端走。起初,阿香还会轻声劝慰几句:“周小姐,您多少吃一点吧,身体会垮掉的。” 周芷宁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后来,阿香便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更换着冷掉的饭菜,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同情与无奈的情绪。

绝食,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最消极也最彻底的反抗方式。既然无法决定自己的生,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死,那么至少,她可以决定是否接受这屈辱的“饲养”。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对着那个掌控她一切的男人宣告:你可以囚禁我的身体,但无法强迫我屈服。

饥饿感,在最初的十几个小时里,是尖锐而明确的。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攥紧、拧绞,发出空洞的鸣响,伴随着一阵阵头晕目眩。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生理信号,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云卷云舒,或是回忆一些支离破碎的、与痛苦无关的童年片段。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尖锐的痛感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弥漫的虚弱感所取代。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变得绵软无力,每一次呼吸都似乎需要耗费额外的能量。口腔里泛着古怪的酸涩感,嘴唇因为缺水而微微起皮。思维开始变得迟缓,像生锈的齿轮,转动起来异常艰涩。

她知道,她的身体正在消耗自身储备,一步步走向衰竭。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带着一种濒临瓦解的恐惧。但每当退缩的念头升起,父亲签署协议时冷漠的脸、李轩拥着新欢时疏离的眼神、祁夜那句“玩腻了再说”的轻蔑……便会如同冰冷的针,刺破那瞬间的软弱,让她重新咬紧牙关。

这不仅仅是反抗,更像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豪赌。她在赌,赌祁夜那扭曲的“在乎”,是否足以让他无法容忍她的消亡。她在赌,赌他所谓的“占有”,是否包括一具逐渐冰冷的、失去灵魂的躯壳。

第三天傍晚,当阿香再次端着几乎未动的晚餐盘,面色凝重地退出房间时,周芷宁听到她在门外压低声音,似乎是在用手机汇报着什么。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近乎病态的、微弱的期待。

他,会来吗?

然而,一夜过去,门外除了阿香定时送餐的动静,再无其他。祁夜没有出现。

失望,像细密的冰雨,无声地渗入她本就冰冷的心田。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价值”吗?或许,他根本不在意她是死是活,一个不听话的玩物,消失了反而干净?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饥饿更甚。

第四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持续的虚弱让她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起身去浴室都变成一项艰巨的任务,眼前时常阵阵发黑,耳边出现细微的嗡鸣。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过往的记忆和现实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光怪陆离。

她仿佛看到母亲端着热气腾腾的粥,温柔地哄她吃饭;又仿佛看到祁夜站在床边,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带着讥诮的弧度,似乎在说:“看你能撑到几时。”

昏沉中,她感觉到有人靠近床边,动作不算温柔地扶起她的头,将一杯温水凑到她的唇边。是阿香。

“周小姐,喝点水吧。”阿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您这样下去不行的。”

周芷宁紧闭着唇,倔强地别开头。水杯的边缘磕到了她的牙齿,些许温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阿香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轻轻将她放回床上。

门再次被锁上。周芷宁在昏暗中睁着眼,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从体内流逝的感觉。一种深沉的疲惫席卷了她,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这样坚持下去,真的有意义吗?就算祁夜最终妥协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她依然是笼中鸟,只不过换了一种相对“体面”的姿态?

就在她的意志力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时,房门处传来了与往日不同的动静。

不是阿香那轻巧谨慎的脚步声,而是沉稳、有力,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步伐——是祁夜。

周芷宁的心猛地一紧,残存的意识瞬间凝聚起来。她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门口。

祁夜推门而入,没有穿西装,只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衣袖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苍白虚弱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门口,远远地审视着她,目光从她干裂的嘴唇,移到她深陷的眼窝,再到她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病弱的、绝望的气息。

“绝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新把戏?”

周芷宁用力抿了抿唇,想反驳,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显得有些不足。她只是用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倔强地、无声地回视着他。

祁夜缓缓踱步过来,停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预料中的愤怒,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放你走?还是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可怜的尊严?”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周芷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他的话像冰锥,刺穿了她最后的防御。一股混杂着屈辱和绝望的怒火,支撑着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至少……我能决定……要不要……吃你的东西……”

祁夜闻言,眸色陡然一沉。他俯下身,一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面他眼中骤然翻涌的黑色风暴。

“决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我告诉你,在这里,你什么都决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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