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虚与委蛇**(2/2)
“有的。”阿香的戒心放下了一些,话也多了点,“后面有个露天游泳池,不过祁先生不常用。图书馆在二楼东侧,里面有很多书。还有影音室、健身房……”
周芷宁认真地听着,默默记下每一个地点。二楼东侧图书馆,或许那里能有与外界联系的电脑或者电话?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归是个需要探查的方向。
“祁夜……他平时都待在哪里?我是说,除了卧室。”她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祁夜。
“祁先生大部分时间都在三楼的书房。”阿香不疑有他,“那里除了定时打扫,平时不让我们上去的。他工作很忙,经常很晚才休息。”
三楼书房。禁区。周芷宁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他脾气是不是很不好?”周芷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语气,“我看你们好像都很怕他。”
阿香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恐惧。“祁先生……他要求很严格。如果事情没做好,他会很生气。”她没有具体说会怎样,但那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他……对以前带回来的……‘客人’,也这样吗?”周芷宁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之一,祁夜到底是个惯犯,还是仅仅对她如此?
阿香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摇头:“没有!周小姐,您是祁先生第一位带回来的……客人。以前从来没有过。祁先生他……他其实很少回这里住,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市区的公寓。”
我是第一个?周芷宁心中一震。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以祁夜这种偏执狂般的控制欲,应该有过不少类似的“收藏品”。
为什么偏偏是她?
“是吗……”她喃喃道,心中的疑惑更深了。“那他为什么……”
她的话没问完,但阿香似乎理解了她未尽之意。阿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周小姐,我觉得……祁先生对您是不一样的。您没来之前,别墅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女士的衣服和用品。而且,祁先生吩咐我们准备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给的清单,非常仔细,连您喜欢的洗发水牌子他都清楚……”
阿香的话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一个让周芷宁更加毛骨悚然的画面。他关注她,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早有预谋,细致入微。
“他……他还特意嘱咐花匠,一定要照顾好玻璃花房里的白色山茶花,说那是……那是您母亲最喜欢的花。”阿香最后补充道,似乎想用这个例子来证明祁夜的“用心”。
白色山茶花。再次听到这个,周芷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连这个都知道?他到底调查了她多少?她的过去,她的喜好,她的伤痛……在他面前,她是否早已无所遁形?
一种被彻底窥视、毫无隐私可言的恐惧,比单纯的囚禁更让她感到可怕。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保镖在例行巡逻。
阿香立刻像是受惊的鸟儿,猛地收住了话头,脸上恢复了之前的惶恐和谨慎。“周小姐,我……我得去干活了。”她匆匆拿起托盘,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门口。
在房门打开又关上的瞬间,周芷宁看到门外似乎不止一个保镖的身影,比昨天更加严密。
房间里再次剩下她一个人。方才与阿香对话时营造出的脆弱表情从她脸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思索。
这次交谈,收获远超预期。她得到了别墅的部分布局信息(二楼图书馆、三楼书房禁区、后院游泳池),了解了祁夜的部分作息(忙碌,晚归,常驻三楼书房),更重要的是,她确认了两点:第一,她是祁夜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带回来的“囚徒”;第二,祁夜对她的关注和“了解”,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是长期、细致且深入的。
这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特别”,反而让她脊背发凉。一个男人,耗费如此心机,将一个女人囚禁起来,如果不是极致的恨,那可能就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与阿香建立的这点脆弱的“联系”,是她目前唯一的优势。她必须小心维持这种表象,一个需要同情、无害的、逐渐接受现状的囚徒形象。这或许能让她从阿香那里套取更多信息,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利用这份“同情”做点什么。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她抬手,轻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淡、却带着决绝意味的弧度。
硬的不行,暗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演戏吗?她或许也可以。为了自由,她什么都可以尝试。
接下来的半天,周芷宁表现得异常“安分”。她没有再试图探查房间,没有吵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那是阿香后来应她“恳求”送来的一本时尚杂志。
当阿香送来午餐时,周芷宁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真诚了些许(至少看起来如此)的微笑,并轻声说了“谢谢”。阿香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放下餐食的速度也慢了些许。
就在阿香准备离开时,周芷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略带不好意思的语气叫住了她:“阿香,等等。”
阿香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我晚上有时候会睡得不安稳,”周芷宁微微蹙眉,脸上适当地泛起一丝红晕,似乎难以启齿,“医生之前开过一点有助睡眠的药,放在我之前的家里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这里有没有类似的?或者,能不能帮我买一点?”
她看着阿香,眼神清澈而带着恳求,完全是一个被失眠困扰的、无助的弱女子形象。
“就是普通的安眠药,或者有镇静效果的也可以。”她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
阿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请求。她看着周芷宁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灰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我去问问管家。”
房门关上。
周芷宁脸上那抹脆弱和无助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安眠药……如果能够拿到,无论是用于麻痹看守,还是作为其他用途,或许都能在未来的某个计划中,起到关键的作用。
现在,钓饵已经放下。就看鱼儿,会不会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