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认可他了”(1/2)

## 风暴间隙的温暖访客

母亲遗信带来的惊涛骇浪,在周芷宁心中持续震荡,余波未平。那个下午,在将证据交给灰鹰、并亲眼看着他以最高警戒级别送走后,周芷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虚脱般瘫坐在小会客室的沙发里,久久无法动弹。父亲周国华已经被灰鹰安排的人暂时护送到一个更安全的隐蔽点,他离开时老泪纵横、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和母亲信纸上那些温柔却字字泣血的叮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心碎又无比沉重的画面。

不是病死。可能是被害。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愤怒、悲恸、还有一丝近乎茫然的寒意,交替冲击着她。她为母亲感到不值,为那被阴谋玷污的最后时光感到愤怒,也为自己这两年沉浸在“自责”和“抑郁”中,却从未想过母亲死亡背后可能有另一双黑手而感到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愧疚。

阿香默默陪在一旁,递上温水,轻言安抚,却也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祁夜在接到灰鹰的紧急汇报后,立刻中断了正在进行的签约仪式,正在全速赶回。别墅内的安保等级已被提升至最高,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凝重的死寂中,周芷宁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着“小敏”的名字,以及一条新信息:“宁宁,我到你说的咖啡馆附近了!这里环境真好,很安静。我坐在靠窗第三个位置,穿米色毛衣。不急,你慢慢来哦~ (*^▽^*)”

看着那条带着颜文字、充满雀跃和体贴的信息,周芷宁怔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黑暗淹没的状态中,艰难地抽离出一丝神智。对了,她和小敏约了今天下午见面。在母亲遗信这个巨大变故发生之前约定的。

去,还是不去?

身体和精神都感到极度的疲惫和沉重,她几乎想立刻回信取消。但小敏那张充满期待的笑脸,和她昨天电话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悦和尊重,又浮现在眼前。这是她主动迈出的一步,是尝试修复一段重要关系的开始。如果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就再次退缩回壳里,那她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走出自我封闭的循环。

而且……她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需求:她需要一点“正常”的、温暖的、属于“现在”的东西,来对抗那来自过去的、冰冷血腥的阴影。小敏和她的友谊,她即将到来的订婚,这些代表着生命继续向前、依然存在美好可能的事物,此刻对她而言,像是一根急需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手指,拿起手机,回复道:“好,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然后,她对满脸担忧的阿香说:“阿香,帮我叫车吧。我和朋友约了见面,就在附近。”她没有提及母亲遗信的事,那太沉重,也太危险,不适合在此刻分享。

阿香显然不放心:“小姐,您现在这状态……而且先生马上就回来了,外面……”

“没事。”周芷宁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很近,祁夜安排的人会在暗中跟着。我……需要出去透透气,见见朋友。”她顿了顿,补充道,“别告诉他具体细节,就说我出去散散心,很快回来。他那边……事情更重要。”

阿香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知道劝不住,只好叹了口气,去安排车辆和通知外围安保。

二十分钟后,周芷宁走进了那家位于社区活动中心斜对面、被绿植环绕的静谧咖啡馆。她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但步履有些虚浮,眼神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恍惚。

靠窗第三个位置,小敏果然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周芷宁进来,她立刻兴奋地站起身,用力挥手,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但当她看清周芷宁帽檐下苍白的脸色和明显哭过的红肿眼睛时,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满满的担忧。

“宁宁!”小敏快步迎上来,想拉她的手,又怕唐突,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改天……”

“没事。”周芷宁轻轻摇头,在小敏对面坐下,摘下口罩,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就是……刚才家里有点事,已经处理好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明显是哭过的痕迹。小敏的心揪紧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连忙招手叫来服务生,给周芷宁点了一杯最温和的热可可,又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柠檬水推过去:“先喝点热的,暖暖。”

温暖的热可可捧在手里,甜腻的香气微微驱散了周芷宁心头的寒意。她小口喝着,感受着那股暖流滑入冰冷的胃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小敏,”她抬起头,看着好友关切的脸,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当下,“恭喜你。陈默学长……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一定会很幸福。”

提起订婚,小敏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但这份光彩里也带着对周芷宁状态的担忧。“谢谢宁宁。”她握住周芷宁放在桌上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吓人,便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你真的没事吗?如果心里难受,一定要跟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至少……我可以听着。”

小敏手掌的温度和真诚的关切,像一小簇微火,温暖着周芷宁冰冷的手指,也稍稍融化了她心头的坚冰。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小敏的手,然后松开,这是一个微小的、却充满善意的回应。

“真的没事了。说说你吧,订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陈默学长求婚浪漫吗?”周芷宁试图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

小敏看出她的勉强,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着她的话,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她讲了陈默那个笨拙却真诚的求婚——是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图书馆角落里,没有鲜花钻戒,只有一张写满回忆和承诺的手写卡片;讲了双方父母见面的趣事;讲了他们对未来小家的简单规划。她的叙述充满生动的细节和幸福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温暖的光晕里。

周芷宁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问一两个问题。看着小敏脸上纯粹而明亮的快乐,她心中那股沉重的悲恸和愤怒,似乎被暂时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两个女孩躲在宿舍里,分享着彼此的心事和梦想。那时,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痛苦还很遥远。

“宁宁,”小敏说着说着,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她看着周芷宁,眼神清澈而坦诚,“其实……今天约你见面,除了想亲口告诉你我订婚的消息,亲自把请柬交给你,”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精心设计的淡粉色请柬,轻轻推到周芷宁面前,“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周芷宁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是关于……祁夜的。”小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字字清晰。

## 坦诚与理解:友谊视角下的复杂真相

听到祁夜的名字,周芷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热可可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小敏观察着她的反应,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坚定:“宁宁,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去评判你和他的关系。之前……我可能也说过一些不过脑子的话,因为当时我真的很担心你,觉得他那种方式太……可怕了。我向你道歉。”

“小敏,你不用……”

“让我说完,宁宁。”小敏打断她,目光诚挚,“上次在你家见到你们之后,我心里其实一直很矛盾,也很困惑。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害怕,有挣扎,但好像……也有别的什么东西。我看到他看你的样子……怎么说呢,一开始我觉得那是偏执和占有,但后来我偷偷观察,发现那里面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恐惧。他好像很怕失去你,怕到……有点疯狂。”

周芷宁的心猛地一颤。小敏竟然看到了祁夜的恐惧?那个向来以强悍冷硬面目示人的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竟然被旁观者敏锐地捕捉到了?

“后来,我回去想了很久,也跟陈默聊过(他比较理智)。我试着从别的角度去想。”小敏继续说道,“祁夜这个人,背景复杂,手段厉害,名声在外也确实……不太好听。他接近你的方式,控制你的方式,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错误的,是伤害你的。这一点,我永远不会改变看法。”

周芷宁轻轻点头,这一点,她也无法否认。

“但是,”小敏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后来托了一些关系,非常小心地打听了一下……不是打听你们的隐私,是了解一下祁夜这个人本身的一些……过往。听到了一些事情,关于他小时候在祁家的遭遇,关于他母亲的事……虽然都是传闻,模糊不清,但拼凑起来,大概能想象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小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一个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用那种方式才活下来、爬上来的人,你很难指望他懂得正常人的爱和尊重是什么样子。他的‘爱’,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混杂着生存的恐惧、对温暖的极端渴求、和用掌控来获取安全感的畸形模式。”

这些话,和周芷宁自己最近逐渐理清的认知,何其相似!从小敏这个旁观者、而且是关心她的朋友口中说出来,更增添了一份客观的重量,也让她感到一种被理解的慰藉。

“所以,”小敏深吸一口气,看着周芷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她今天最想说的话,“当我听说……他最近好像在做一些改变,在处理一些对你不利的人和事,甚至在学着……用你可能更能接受的方式和你相处时……宁宁,我的想法变了。”

周芷宁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小敏。

“我不是说他从前做的就对,也不是说你现在就必须原谅他、接受他。”小敏连忙澄清,“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他真的在为你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如果他对你的感情里,除了偏执和控制,确实也有真实的部分……那么,这段关系对你而言,或许就不完全是‘火坑’和‘囚笼’,也可能是一个……非常复杂、充满痛苦和伤害,但也在艰难尝试转向的……特殊连接?”

她的话语有些绕口,却极其努力地在试图理解那种她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复杂情感。

“宁宁,我不知道你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是恨?是怕?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这只有你自己知道。”小敏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关切,“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只想告诉你:我尊重你的任何感受和选择。如果你决定离开他,我会尽全力帮你,不管多难。如果你决定……试着留下来,看看这段关系能不能走向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方向,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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