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记录的五年来(1/2)
那条短信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周芷宁刚刚获得片刻宁静的心湖。她站在市局大楼外的台阶上,晨光初现,空气中还带着夜间的寒意,可她的掌心却因紧握手机而沁出汗来。**“问问赵医生,为什么他保留了那份医疗记录五年?又是谁,在五年前就开始收集这些证据?”**
五年。又是五年。这个时间像一道无法摆脱的诅咒,缠绕着她生命中所有重大转折——母亲去世五年,祁夜介入五年,真相被掩盖五年,证据被收藏五年。
“宁宁,怎么了?”小敏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周芷宁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小敏看完短信,脸色也变得凝重。“又是匿名者……这次是谁?祁晨吗?可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不是祁晨的风格。”周芷宁摇头,声音有些发干,“祁晨的操纵是直接的,报复性的。这个匿名者……更像在引导我发现什么,而不是摧毁什么。”
她想起昨晚赵医生说话时的神情——愧疚,但有一种奇异的释然,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但如果他保留证据五年,如果五年前就有人开始收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母亲的死亡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医疗决策,而是一个更大棋局中的一步?
“我要回去找赵医生。”周芷宁转身就要往大楼里走。
“现在?”小敏拉住她,“警察可能还在问话,而且你也需要休息。你看你的脸色——”
“我不能再等了。”周芷宁打断她,眼神坚定,“五年了,小敏。五年我活在不知情中,活在别人为我编织的故事里。现在,我要知道所有真相,无论多残酷。”
小敏看着她,最终松开了手。“好,我陪你。”
她们回到大楼里,向值班警察询问赵医生的去向。得到的答复是:赵医生在完成初步问话后已经离开,大约二十分钟前。
“他留联系方式了吗?”周芷宁问。
警察翻看记录:“留了一个手机号码,但他说那是他儿子的号码,他本人不用手机。” 他报出一串数字。
周芷宁记下号码,立刻拨打。电话接通了,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
“你好,我是周芷宁,赵明德医生的……病人的女儿。请问赵医生在吗?”
“我爸?”对方的声音有些困惑,“他刚回来,说有点累,去休息了。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
“我想见他一面,有些关于我母亲治疗的问题想请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您说的是林雪女士的事吧?我爸刚跟我提了一点……他说终于说出来了,心里好受多了。您现在要见他吗?我怕他身体——”
“拜托了。”周芷宁的声音里带着恳求,“这对我非常重要。”
又一阵沉默。“好吧。我家地址是……”年轻男人报出一个地址,在老城区,离这里大约半小时车程。
周芷宁道谢后挂断电话,转向小敏:“我要去他家。”
“我开车送你。”
半小时后,她们的车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这里是城市的旧区,楼龄至少三十年,墙壁斑驳,但楼道干净。赵医生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爬上五楼时,周芷宁感到心脏因紧张和疲惫而狂跳。小敏扶着她,轻声说:“别急,慢慢来。”
501室。周芷宁敲门。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刚才电话里的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眉眼间有赵医生的影子。
“周小姐?”他问。
“是我。这位是我朋友小敏。”
“请进。我爸在书房等您。”年轻男人侧身让开,“我是赵文斌,我爸的儿子。”
房子不大,但整洁温馨,有书香门第的气息。赵文斌领着她们穿过客厅,来到一间朝南的小书房。赵医生坐在书桌后的藤椅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医学典籍,但他没有在看,而是望着窗外出神。
“爸,周小姐来了。”赵文斌轻声说。
赵医生转过头,看见周芷宁,表情有些复杂——是预料之中,又有些不知所措。“周小姐,你来了。”他站起身,“文斌,给我们泡壶茶吧。”
赵文斌点点头,退出去带上了门。书房里只剩下周芷宁、小敏和赵医生三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赵医生,”周芷宁直接切入主题,“我来是想问您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保留了那份医疗记录五年?是谁,在五年前就开始收集这些证据?”
赵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扶着桌沿慢慢坐下,仿佛这个问题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
“有人给我发了短信。”周芷宁拿出手机,将那条短信展示给他看。
赵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赵医生,请您告诉我真相。”周芷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医疗决策,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赵医生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回忆不愿触碰的往事。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有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
“五年前,你母亲林雪女士的病情已经进入晚期。”他缓缓开口,“作为主治医生,我很清楚现代医学能做的已经非常有限。那时,你父亲的公司确实陷入危机,他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经济压力。当他签字同意加大镇痛剂量时,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挣扎。”
这些周芷宁已经知道了。她等待着“但是”。
“但是,”赵医生果然说了,“在你母亲去世后大约一周,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男人打来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年龄。他说他知道林雪女士的死亡有‘特殊安排’,知道我作为医生面临的伦理困境,还说……如果我愿意保留完整的医疗记录,特别是最后几天的用药记录和家属签字文件,他会确保我未来的安全。”
周芷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安全?什么意思?”
“那时我还不明白。”赵医生苦笑,“直到一个月后,医院接到匿名举报,说我‘涉嫌协助安乐死’。虽然没有证据,但调查让我心力交瘁。就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那个声音又打来电话,说:‘赵医生,只要你保留好那些记录,什么都不会发生。’ 果然,几天后,举报被撤回了。”
“他在威胁你保留证据?”小敏插话。
“不完全是威胁,更像……交易。”赵医生说,“他告诉我,这些记录在未来某个时刻会有用,是为了‘保护无辜的人’。我当时不理解,但我害怕,也好奇。所以我保留了复印件,藏在家里。”
“后来呢?”周芷宁追问。
“后来,你父亲的公司破产了,你抑郁加重,这些我都从新闻和医院同事那里零星听说。”赵医生的眼神充满愧疚,“我一直想联系你,想把记录给你,告诉你真相。但我害怕——怕你承受不了,怕你父亲报复,也怕那个神秘人的警告。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时间越久,我越不敢说。”
“直到匿名包裹寄到我家。”周芷宁接话,“里面是那些证据的副本。”
赵医生点头:“昨天下午,我也收到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里面有一封信,打印的,只有一句话:‘是时候说出真相了。’ 还有一张照片……”他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周芷宁。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站在医院花园里,背对着镜头,但周芷宁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不是病重的母亲,而是生病前健康、微笑着的母亲。照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字:“林雪,2015年夏,于市立第三医院。”
“这是我母亲。”周芷宁的声音哽咽,“您认识她吗?生病之前?”
“不认识。”赵医生摇头,“但寄信人显然很了解她,了解你们家。而且,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你母亲确诊前一年。”
周芷宁感到一阵寒意。五年前开始收集证据,六年前就关注母亲?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打电话的神秘人,”她问,“有没有什么特征?口音?说话方式?”
赵医生努力回忆:“声音经过处理,但语速很平稳,用词很精确,像……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提到过一次‘公平’,说‘有些人需要为他们的选择负责’。”
公平。这个词她最近听到太多次了。祁晨也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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