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两人参加马拉松,象征毅力(2/2)
最终,祁夜想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他们佩戴有定位和紧急呼救功能的手环,祁夜的安保团队会在赛道外围实时监控,一旦有异常立即介入。同时,两人约定在终点线等待对方——无论如何,要在那里会合。
“就像诺亚方舟上的鸽子,”周芷宁轻声说,“无论飞多远,都要回到船上。”
“我不会让你飞太远的。”祁夜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 比赛日的阳光与阴影
5月20日清晨,天空是罕见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气温适宜,微风,是跑步的完美天气。城市主干道从凌晨四点开始封闭,志愿者们正在布置饮水站、医疗点和指示牌。
周芷宁在卧室镜子前穿上比赛服——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每一步都是新生”,这是她自己设计的标语。祁夜的是黑色t恤,印着“与你同行”。他们没有穿官方发的衣服,因为不确定那是否安全。
小葵似乎知道今天不同寻常,兴奋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最后叼来了自己的牵引绳,显然想一起去。
“抱歉,小家伙,今天不能带你。”周芷宁蹲下身抚摸小狗,“但我们会带奖牌回来给你。”
祁夜检查了两人手环的电量和信号,又确认了安保团队的部署。一切就绪,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放轻松。”周芷宁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今天是庆祝,不是战斗。”
“对你来说是庆祝,对我来说两者都是。”祁夜诚实地说,但勉强笑了笑,“但我会努力享受。”
开车前往起点的路上,周芷宁注意到街道两旁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和志愿者。许多人身穿支持心理健康的蓝色t恤,举着“你并不孤单”、“一步一脚印”的牌子。这个场景让她眼眶发热——原来有这么多人在为同一件事努力,原来她的痛苦不是孤独的。
起点区域人山人海,不同距离的参赛者按照号码布颜色分区。5公里和10公里起点相邻,周芷宁和祁夜在栅栏处告别。
“记住,”祁夜握住她的手,“不要勉强。如果累了就走路,渴了就喝水,不舒服就找医疗站。我会在终点等你。”
“你也是。”周芷宁拥抱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要为了证明什么而伤害自己。我爱的不是你的强大,是你的真实。”
这句话让祁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抱紧她:“知道了。终点见。”
发令枪响时,周芷宁随着人流缓慢向前移动。最初的几百米几乎是走着的,人太多了,跑不开。但她不急,调整呼吸,感受周围的气氛——音乐、加油声、脚步声汇成的浪潮。
一公里后,人群逐渐散开,她找到自己的节奏。配速不快,但稳定。阳光很好,洒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投下斑驳光影。她经过第一个饮水站,志愿者递来水杯,微笑说“加油”。
那一刻,她忽然想哭。不是悲伤,而是感动。这个简单的善意,这个陌生人无条件地为她加油,这种被世界温柔以待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跑到三公里时,熟悉的焦虑出现了。心跳加速,呼吸变浅,脑海里闪过“我不行了”的念头。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她开始数步伐:一、二、三、四;观察周围: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女孩跑得真轻快,前面那个大叔的汗衫都湿透了,路边有个小孩在给每个跑者击掌。
焦虑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她撑过去了。
四公里标志出现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只剩一公里了,她真的能做到。腿部肌肉酸痛,肺部灼热,但精神异常清醒。她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祁夜,想起那个站在天台上的自己。
如果那个女孩知道,一年后的今天,她能跑完五公里,她会相信吗?
最后一公里,她加快了速度。街道两旁的加油声更热烈了,有人喊“坚持住,马上到了!”她抬头,已经能看到终点线的拱门和飘扬的旗帜。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计时器显示34分27秒。志愿者为她挂上奖牌,递来水和毛巾。她弯下腰,双手撑膝,大口喘气,汗水滴落在地面上,但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做到了。
在休息区喝了点水,她走向10公里终点附近,等待祁夜。根据他的训练成绩,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达。她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按摩着小腿,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盈。
然而,就在这时,她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马路对面的人群中,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用手机对着她这边拍摄。虽然帽檐压得很低,但那个身形,那个姿势……
李轩。
周芷宁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站起身,想看得更清楚,但那人已经转身挤入人群,消失了。她不确定是不是幻觉,是不是赛后的疲劳和兴奋造成的错觉。
她立刻查看手环,犹豫着要不要联系祁夜。但他现在应该在最后几公里,是最需要集中精力的时候。而且,如果真是李轩,他为什么只是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五分钟后,她再次看到那个身影——这次更近了,就在她左侧五十米处的隔离带外。灰色连帽衫,黑色口罩,但那双眼睛,她认得。
确实是李轩。
周芷宁感到血液变冷。她环顾四周,寻找安保人员的身影——祁夜说过,会有人在附近。果然,她看到两个穿着志愿者马甲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正在向她靠近。
李轩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痛苦,有执着,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然后他再次转身,快速离开。
“周小姐,你还好吗?”安保人员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我看到了李轩。”她尽量保持平静,“灰色连帽衫,刚刚往东走了。”
一个安保立刻用对讲机汇报,另一个留在她身边:“祁先生还有十分钟到达。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这十分钟感觉像十个小时。周芷宁站在终点线旁,眼睛盯着10公里选手来的方向,心脏狂跳不止。周围的欢呼声、音乐声、主持人的播报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终于,在人群中,她看到了祁夜的身影。他比预想的快,表情专注,步伐有力但显然已经疲惫。当他看到终点线时,目光开始搜寻,找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周芷宁对他挥手,微笑,用口型说:“加油。”
祁夜加速了最后的冲刺。冲过终点线时,计时器显示58分12秒——比他训练时的最好成绩快了近两分钟。他弯下腰喘气,但很快直起身,向她走来。
两人在终点线后紧紧拥抱,汗水、喘息、奖牌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看到李轩了。”周芷宁在他耳边快速说。
祁夜的身体瞬间紧绷,但他没有松开拥抱,而是低声回应:“在哪里?”
“两次,第一次在对面,第二次在那边。”她简要说明情况,“安保去追了,但可能已经跑了。”
祁夜松开她,表情凝重但努力保持平静:“先离开这里。车在预定位置。”
他们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路上,周芷宁注意到祁夜的目光不断扫视周围,手始终护在她身侧。这个熟悉的保护姿态,此刻让她感到安心而非压抑。
上车后,祁夜立刻联系了安保负责人。对方确认,确实发现了李轩的踪迹,但他显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利用小巷和人流成功逃脱了。
“但他没有试图接近周小姐,只是观察。”负责人补充,“看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周芷宁不解。确认她过得好不好?确认她和祁夜在一起?还是确认其他什么?
回程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本该是庆祝的日子,却被李轩的出现蒙上了阴影。小葵在周家老宅门口迎接他们,欢快地摇着尾巴,完全不知道主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洗澡后,周芷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疲惫但精神亢奋,完成马拉松的成就感与见到李轩的不安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平静。
祁夜从浴室出来,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今天你做到了。”他轻声说,“五公里,全程跑完。我为你骄傲。”
这句话让周芷宁的眼泪终于落下。不是悲伤的泪,是释然的泪。她转身埋进他怀里,闷声说:“我以为我会半途而废,但我没有。”
“你从来都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祁夜抚摸她的头发,“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你也挣扎着活下来了。”
他们安静相拥,窗外的暮色渐浓。小葵在床边的地毯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然而,就在周芷宁快要睡着时,祁夜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身体瞬间僵硬。
“怎么了?”她睡意朦胧地问。
祁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轩发来一封邮件。”
“说什么?”
祁夜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看到你今天跑步的样子,我想起了十七岁的你。那时候你是自由的。你现在真的自由吗?还是只是换了个笼子?”**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今天比赛时,她冲过终点线那一刻,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照片的角度很近,显然拍摄者就在终点线附近的人群中。
周芷宁感到一阵恶寒。李轩不仅在那里观察,还拍下了照片,现在用这种方式再次侵入她的生活。
“他想让我怀疑你,怀疑我们的关系。”她轻声说。
“我知道。”祁夜的声音冰冷,“我不会让他得逞。”
他回复了邮件,只有一句话:
**“真正的自由不是无人看管,而是有人守护却不束缚。你不懂,因为你从未真正爱过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发送后,他删除了邮件,将周芷宁抱得更紧:“睡吧。明天我们再处理这些事。”
但周芷宁知道,今晚她很难入睡了。李轩的话像毒刺一样扎进她心里——不是因为她怀疑祁夜,而是因为李轩准确地找到了她内心最深的不安:即使现在,即使幸福,她偶尔还是会问自己,这段始于囚禁的关系,真的能通向自由吗?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了。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李轩盯着电脑屏幕上祁夜的回复,脸上是扭曲的笑容。
“守护却不束缚?”他低声重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让我看看,当真正的考验来临时,你的守护会不会变成束缚。”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周芷宁的详细日程表——包括她每周去见陈医生的时间,她父亲复诊的日期,甚至小葵下次打疫苗的时间。
“很快,芷宁。”他对着屏幕轻声说,“很快你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给你自由的人。”
他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片药吞下。窗外的城市灯火倒映在他眼中,像两簇疯狂燃烧的火焰。
而在周家老宅,周芷宁在祁夜怀里终于入睡,但眉头依然微蹙。梦中,她在一条无尽的跑道上奔跑,终点线总是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而跑道两旁,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有些温柔,有些疯狂,有些是她认得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
凌晨三点,她惊醒,全身冷汗。祁夜立刻醒了,打开夜灯。
“做噩梦了?”
周芷宁点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我梦见被无数人看着跑步,永远跑不到终点。”
“梦是反的。”祁夜轻声安慰,“你今天已经跑到终点了,而且有很多人看着你,为你加油。”
这个解释让她稍微安心。但内心深处,她知道那场梦的真实含义:她的康复之路还没有终点,那些注视着她的眼睛——过去的幽灵,现在的威胁,未来的未知——也不会轻易消失。
马拉松结束了,但真正的长跑才刚刚开始。而这条赛道上,不仅有她和祁夜,还有所有那些不愿放手的过去,和所有试图介入的未来。
晨光再次透过窗帘时,周芷宁看着手腕上的奖牌,金属在晨光中闪烁。她完成了五公里,证明了自己的毅力。但接下来的路,需要的不只是毅力,还有智慧、勇气,以及分辨哪些是真正的守护、哪些是变相束缚的能力。
小葵跳上床,舔了舔她的脸,然后趴在两人中间,发出满足的叹息。这个小生命的存在,简单而纯粹,提醒着她:有时候,幸福就是此刻,此地,与所爱之人和所爱之物在一起。
而窗外的世界,无论有多少阴影,都无法完全遮蔽这间卧室里的温暖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