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醒与别墅(1/2)

疼痛是第一个回归的感觉。

不是锐利的刺痛,而是沉闷的、弥漫全身的钝痛,像整个人被重型机械碾压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然后听觉回归——单调的仪器滴答声,远处模糊的说话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通过某种面罩,带着机械的节奏。

周芷宁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如铅。她挣扎了几次,终于让一线光明渗入视野。

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输液架。

医院。她在医院。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仓库,爆炸,火光,祁夜的呼喊...然后是黑暗。

“芷宁?”

声音从左侧传来,沙哑而疲惫。她艰难地转动头部,颈部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祁夜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起来比她更需要住院。他脸上有擦伤和淤青,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西装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能看到下面缠着绷带。

“你...”周芷宁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耳语,“你受伤了?”

祁夜先是一愣,然后几乎失笑——典型的周芷宁,醒来第一件事是关心别人。

“皮外伤。”他握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你才是那个昏迷了两天的人。”

“两天?”周芷宁试图坐起,但全身无力。

“别动。”祁夜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医生说你断了三根肋骨,有轻微脑震荡,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爆炸时你被气浪推到集装箱上,幸好李明的人及时灭火,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周芷宁能想象那个场景。

医生很快进来,做了一系列检查。“周小姐,你非常幸运。”中年女医生边记录边说,“没有内出血,颅内压正常。但你需要静养至少两周,肋骨愈合需要时间。”

“我妹妹...陈曦呢?”周芷宁问,“还有苏文清阿姨,苏文慧...她们安全吗?”

“都在隔壁病房。”祁夜回答,“陈曦受了惊吓但没受伤,苏阿姨有些擦伤,苏文慧...”他顿了顿,“她为了掩护陈曦,肩膀中了一枪,但已经手术取出子弹,没有生命危险。”

周芷宁松了口气。至少大家都活着。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窗台上放着一束向日葵,新鲜得还带着露珠。

“谁送的?”周芷宁问。

“陈曦。”祁夜微笑,“她说你就像向日葵,总是向着光。即使被埋在土里,也会拼命生长。”

周芷宁的眼眶发热。她想起在护林站时,陈曦说“如果我们真是姐妹”,那时她还半信半疑,现在dna报告已经确认——她们确实是双胞胎,同卵双胞胎,基因相似度99.99%。

“倒计时...”她忽然想起,“海边别墅...”

“我们知道地点了。”祁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母亲告诉我具体位置——北郊的‘听海别墅’,父亲二十多年前买下的,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极其隐秘。”

照片上是悬崖边的一栋白色别墅,面向大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世界的尽头。

“还有多久?”

祁夜看了看手表:“21小时3。脸色越来越凝重。

“父亲确实用了不正当手段逼垮明光科技。”祁夜最终说,“但陈景明的自杀...不完全是他造成的。档案显示,陈景明当时已经罹患晚期肝癌,即使没有那次并购,他也活不过半年。父亲只是加速了进程。”

“但这不能成为借口。”周芷宁说。

“我知道。”祁夜合上档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父亲有罪,但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十恶不赦。”

他们继续查看其他文件。医疗档案柜里是林婉清和苏文清的所有病历,包括那份引发一切的双胞胎产检记录原件——上面清晰显示:双活胎,均有心形血管瘤标记。

“所以胎记是真的。”周芷宁摸着锁骨下方,“不是染料。”

“染料是后来的事。”苏文清解释,“为了让胎记位置不同,避免引起怀疑。正雄请了专门的医生,在你们三个月大时做了微创注射,改变了陈曦胎记的位置。”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如果两个女孩都有完全相同的胎记,又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城市,难免会有人怀疑。”苏文清说,“正雄想尽可能减少你们相遇的可能性。但他没想到,命运最终还是把你们带到了一起。”

私人信件柜里是祁正雄和林婉清的通信,几十封信,跨越二十年。周芷宁抽出一封,是林婉清去世前一个月写的:

**“正雄,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必须说:我不后悔爱你,不后悔生下我们的女儿。但我后悔没有勇气告诉芷宁真相,后悔送走曦儿。如果重来一次,我会选择不同的路。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请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照顾好夜儿,他是无辜的;第二,如果有一天芷宁和曦儿相遇,告诉她们,妈妈爱她们,永远。”**

信的末尾,字迹已经歪斜,显然写字的人极其虚弱。

周芷宁泣不成声。陈曦抱住她,姐妹俩相拥而哭。二十四年,她们错过了彼此的成长,错过了母亲的最后时光,只因为上一代的错误决定。

“还有这个。”祁夜在最里面的柜子里找到一个保险箱,不大,但需要密码。

他试了林婉清的生日,不对。试了祁正雄的生日,不对。试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从信件里得知),还是不对。

“倒计时。”周芷宁忽然说,“试试倒计时启动的时间。”

祁夜皱眉,但尝试输入——从祁正雄死亡时间算起的48小时倒计时起点。咔哒,开了。

保险箱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个u盘,和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我的孩子们”。

祁夜和周芷宁对视一眼,打开信。是祁正雄的笔迹,写于他去世前一周:

**“夜儿、芷宁、曦儿(如果你们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曦儿也知道了真相):**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癌症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准备后事,包括写下这些文字。**

**首先,对不起。我对你们每个人都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对夜儿,我隐瞒了你的身世,让你在谎言中长大;对芷宁,我让你活在扭曲的家庭关系中,从未给你真正的父爱;对曦儿,我剥夺了你与母亲和姐姐相处的权利,让你孤独成长。**

**但我希望你们知道,在错误的方式下,我对你们的爱是真实的。夜儿,我视你如己出,甚至超过亲生。因为你母亲文清爱你,而我对她有愧。芷宁,每次看到你的照片和画作,我都既骄傲又心痛。曦儿,那些匿名汇款和偷偷拍下的照片,是我笨拙的关心方式。**

**u盘里是我一生所有的秘密:商业上的、个人的、合法的与非法的。我交给你们处置。公开它,可以毁掉祁氏,也可以为我赎罪。隐藏它,可以保全祁氏,但会让真相永远埋没。选择权在你们。**

**最后,请你们彼此照顾。你们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唯一真正血脉相连的人(夜儿,虽然我们没有血缘,但二十多年的父子之情,比血缘更深厚)。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不要因为过去的错误而彼此伤害。**

**愿你们找到我未能找到的平静。**

**祁正雄绝笔”**

信从祁夜手中飘落。他靠在档案柜上,闭上眼睛。周芷宁捡起信,又读了一遍,泪水滴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陈曦接过信,默默阅读。苏文清和陆明远也凑过来看。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海涛声从通风口隐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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