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旧物发现**(2/2)
一片浓淡不一的绿色勾勒出树荫的轮廓,一道溪流用蓝色的线条简单表示,画面的焦点,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背影。少女蹲在溪边,伸着手,姿态生动,虽然面容模糊,只有简单的线条勾勒,但那头长发和裙子的样式……
赫然就是祁夜日记里描述的那个夏令营午后!这就是他当时偷偷画下的那张!
周芷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张在他看来“拙劣”的、未完成的画,他竟然保留了下来,还小心翼翼地用相框裱好,藏在了这些看似杂乱的旧物之中。这足以证明,那个瞬间,对他而言是何等重要。
她将画小心地放回原处,心情更加沉重。她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更杂,有一些旧的钢笔、坏掉的手表、几本封面磨损的笔记本(并非日记,看起来像是课堂笔记或随笔)。在盒子的最底部,她发现了一个用柔软绒布包裹着的、小小的物件。
她解开绒布,里面是一个……有些氧化发黑的银质小胸针,造型是一朵简单的向日葵。胸针的别扣有些松动,看起来年代久远,而且……似乎并不值钱。
向日葵?
周芷宁想起日记里提到过,她曾对朋友说她最喜欢向日葵。难道……这个胸针,也与他有关?
她仔细端详着这枚小小的、不起眼的胸针,忽然在胸针背面,看到了一行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磨平的刻字。她凑近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勉强辨认出来——
**“给阿夜,愿你是向阳。母。”**
阿夜?是他的小名吗?“愿你是向阳”?这句话,像是一句饱含深意的祝福,又像是一种无奈的期盼。赠予者是……母亲?
周芷宁的心猛地一沉。这枚看似普通的胸针,似乎承载着一段沉重的母子关系。他的母亲,希望他像向日葵一样向阳而生,可他最终却……活在了害怕失去光的恐惧阴影里。
她继续翻找,在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纸盒里,她发现的东西,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病历卡的复印件和几张模糊的照片复印件。病历卡上的名字,赫然是祁夜母亲的名字!诊断记录潦草,但几个关键词触目惊心:“重度抑郁”、“酒精依赖”、“自残倾向”……日期都在十几年前。
而那些模糊的照片复印件,似乎是某个车祸或者意外现场的记录,画面混乱,有破碎的玻璃,有变形的栏杆,还有一滩深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周芷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祁夜手腕上那道疤痕可能的来源——在一个充满抑郁、酒精和自残倾向的母亲身边长大的孩子,目睹甚至可能亲身经历过怎样的绝望和混乱。
明白了“像妈妈一样消失”意味着什么——那可能不是简单的离开,而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熄灭”。
明白了那份深植于他骨髓的、对“光”熄灭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
他不是天生偏执,他是被至亲的悲剧和自身的创伤,塑造成了现在的模样。
周芷宁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浑身发冷。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旧画、向日葵胸针和那些令人心惊的病历复印件,感觉自己仿佛亲手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尘封已久的伤疤。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碎的真相。祁夜对她病态的执着,其根源并非爱恋本身,而是源于他未能从母亲那里获得救赎,转而将所有的生存希望和情感寄托,孤注一掷地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她是他溺水时看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这让她如何再能简单地恨他?又如何能……轻易地逃离?
就在周芷宁心神激荡,沉浸在这巨大发现带来的震撼与悲悯中时,床上原本沉睡的祁夜,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天花板,然后,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向了书架的方向,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地上、手中还拿着那张病历复印件的周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