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古冢妖文，白泽遗言（1/2）

万妖古冢，并非单一墓穴，而是横亘三千万里北洲冻土的一片无尽坟场。

自洪荒初辟，妖族掌天控地之时起，殒落于此的大妖、凶兽、乃至先天神圣的残骸，便被北洲永恒的冰雪封存于此。传说古冢最深处的“葬圣冰原”，甚至冰封着龙凤初劫时坠落的祖龙逆鳞、元凤真羽。这里既是妖族缅怀荣光的圣地，也是北洲万妖汲取先祖血脉、感悟本命神通的核心禁地。

杨婵与归墟行者踏入古冢地界时，风雪奇迹般平息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川平原，冰层剔透如琉璃，深达千丈。冰面之下，封冻着无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遗骸：蜿蜒如山脉的巨蛇骨骼、展开双翼覆盖数里冰面的禽妖冰雕、甚至有一具高达百丈、生有九头十八臂的魔神尸身，虽已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冰原上空，飘荡着点点幽蓝色的“妖灵古火”，那是大妖残魂不灭所化，照得整片古冢光影陆离，仿佛置身洪荒梦境。

“此地妖气虽盛，却纯净厚重，与寒陨谷的污秽魔气截然不同。”杨婵轻声道，宝莲灯在手中微微发热，似乎与这古老妖氛产生了某种共鸣。

归墟行者沉默前行，灰气身影在幽蓝火光中显得格外虚幻。他的目光扫过冰层下一具具骸骨，最终定格在古冢深处一座巍峨的冰山之上。那冰山形如卧鹿，鹿角枝杈参天，山体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蜷伏其中。

“白泽……”归墟行者低声念出一个名字，声音里罕见地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白泽？”杨婵一怔，“那位‘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的妖族圣贤？传说它早在上古妖庭陨落时便已陨落……”

“它未死，只是以本命神通‘万知梦寐’将自己封入永冻冰心，躲避天道窥测与劫数消磨。”归墟行者走向那座鹿形冰山，“它是最后一个……见过‘那个人’的妖族。”

杨婵心头一跳。“那个人”是谁？秦毅？还是……

两人行至冰山脚下。离得近了，才看清冰封其中的是一头通体雪白、形似麒麟却头生鹿角、背负龟甲的异兽。它双目紧闭，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仿佛映照着一段洪荒记忆。

归墟行者抬手按在冰面上。没有施法破冰，只是将一缕精纯的灰气渡入冰层。

冰封中的白泽，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整座冰山内部亮起亿万道银色光丝！光丝交织，在冰层表面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妖文，那些文字仿佛自有生命，流转组合，最终化作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二人神魂中响起：

“归墟的旅人……你终究还是来了。”

冰山并未融化，白泽也未苏醒。这声音是它万年前以神通预埋的“遗言之影”，唯有特定之人到来才会触发。

归墟行者静立不语，似乎在等待。

白泽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洞穿万古的疲惫：“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的，我见过他。在最后一次‘纪元裂隙’开启时，他浑身浴血，从彼岸拖着一具青铜古棺归来。”

杨婵呼吸一窒。

“他说，他找到了阻断‘终末归流’的方法，但代价是……让自己成为‘锚点’，将归墟的倒影钉入现世。”白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万知神通观他命格，只见一片破碎的混沌。他的过去在被抹去，未来在坍缩，唯有‘此刻’被无限拉长……他在进行一场不可能胜利的自我战争。”

归墟行者周身的灰气剧烈波动了一瞬。

“他离开前，留给我三枚‘因果印记’。”白泽道，“一枚予你，当你真正需要‘想起自己是谁’时，它会带你找到他斩落的‘旧我之尸’。一枚予那盏灯的主人……”声音顿了顿，冰山中射出一道银光，没入杨婵手中的宝莲灯。

宝莲灯焰骤然暴涨！灯盏内部，一枚古朴的青铜印记缓缓浮现，与杨婵元神产生深刻共鸣。她瞬间明悟了这印记的用途——在某个特定时刻，它能逆转局部时空，重现印记留下者当时所见所闻！

“第三枚印记……”白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仿佛预埋的神通正在被某种力量干扰，“在葬圣冰原最深处，冰封着‘初代妖皇’太一的部分遗骸。印记就在遗骸心脏中……但那里有‘守墓人’看守，它是……”

话音戛然而止！

冰山表面的银色妖文疯狂闪烁，然后寸寸崩碎！整座鹿形冰山从内部传出“咔嚓”脆响，冰封了万古的白泽遗躯，竟在这一刻开始缓缓化为光点消散！

“它预埋的神通被反噬了。”归墟行者沉声道，“道破太多禁忌，即便以‘梦寐’状态也无法承载。”

杨婵看着手中宝莲灯内那枚温热的青铜印记，又望向冰山内逐渐消散的白泽，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位妖族圣贤，竟为了一段承诺，将自己封存万载，只为了今日这短暂的传话。

“它最后想说的‘守墓人’，是什么？”杨婵问道。

归墟行者尚未回答，古冢深处便传来了答案。

“嘶嗷——！！！”

一声撼动整片冰原的咆哮从葬圣冰原方向传来！那声音非龙非凤，非兽非禽，蕴含着最原始的蛮荒与暴戾！紧接着，大地震动，远处冰川崩裂，一道通天彻地的黑影缓缓站起！

那黑影高逾万丈，形似巨猿，却生有九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呈现出不同妖兽的面貌：真龙、天凤、麒麟、饕餮……十八只手臂各持一种上古妖兵虚影。它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冰原深处，仿佛被囚禁于此的亘古凶物！

“那是……‘万妖尸魄’？”杨婵倒吸一口凉气。传说妖族有禁忌秘法，可将无数大妖战死后的不屈战意、残暴执念融合，炼制成只知杀戮守护的尸魄傀儡。眼前这尊九头十八臂的怪物，恐怕融合了不下百尊上古大妖的遗泽！

“它就是守墓人。”归墟行者看向那尊苏醒的尸魄，灰气下的眸光渐冷，“白泽强行传递讯息，触动了葬圣冰原的守护禁制。我们必须在那尸魄完全挣脱锁链前，取得第三枚印记。”

话音未落，远处那万妖尸魄其中一颗龙头猛然转向他们所在方向，龙口张开，一道炽烈的“焚天龙息”喷薄而出！龙息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千年玄冰瞬间汽化，直射二人！

归墟行者踏前一步，袖袍一挥，灰气化作漩涡将龙息尽数吞没。但这一次，灰气漩涡剧烈震荡，竟有溃散迹象！

“这尸魄的力量……接近大罗级数。”归墟行者声音凝重，“而且它融合了多种妖族本源神通，寻常手段难伤。”

杨婵祭起宝莲灯，七彩霞光化作屏障挡在身前。龙息余波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光幕明暗不定。“它的攻击蕴含妖族战意，对灵力有极强腐蚀性！”她迅速判断。

“不能硬拼。”归墟行者当机立断，“我引开它，你去葬圣冰原取印记。白泽消散前，已将那枚印记的精确位置传入你手中印记内。”

“可是你——”

“它杀不了我。”归墟行者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记住，葬圣冰原的核心是一具‘三足金乌’骸骨，印记就在金乌左胸骨骼内。取得印记后立刻离开，到我们进入古冢的界碑处汇合。”

说罢，他不等杨婵回应，身形化作一道灰芒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那尊万妖尸魄！灰气在飞行途中急速扩张，竟幻化出一尊与尸魄等高的灰气法相，法相面容模糊，双手结印，一掌拍向尸魄中间那颗主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