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火焚光阴，轮回开隙（1/2）

那点火光亮起的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

涌入洞中的千丈寒潮，悬在灯油前三寸的戟尖，乃至寒螭帅脸上狰狞的杀意，都在这一瞬间凝固成画。唯有那点火光在缓缓扩散，从针尖大小，到豆粒，再到拳头大。

然后，它“燃烧”了起来。

不是焚毁实物的火焰，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燃烧——它烧的是“光阴”。

以灯油为中心，一圈圈半透明的波纹荡漾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寒潮开始“褪色”。不是蒸发，不是融化，而是像一幅被水浸透的墨画，色彩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空无的底色。那些凝结在潮头的妖兽尸骸，在波纹触及的瞬间，便如沙堆般簌簌消散，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寒螭帅的戟尖最先遭殃。

幽蓝到极致的寒气，在火光面前如同春日残雪，无声消融。戟身上那些由冰螭组成的妖文发出凄厉哀鸣，一条条冰螭图腾从戟身剥离，想要逃窜，却被波纹追上，一一抹去存在。

寒螭帅脸色剧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是被禁锢，而是他所在的这片“时空”，正在被那火焰从“现在”这个节点上剥离。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条奔流长河中的礁石，而河水正在干涸，河床正在消失，他这块礁石，即将暴露在荒芜的河床上，然后……风化，瓦解。

“这、这是什么火？！”他心中骇然。他活了十几万年，见过太阳真火、南明离火、红莲业火，甚至见识过凤凰一族的涅盘圣炎，却从未见过这种直接焚烧“时间”的火焰！

洞内，杨婵也惊呆了。

宝莲灯在她膝上自行鸣颤，灯焰疯狂摇曳，传递出既敬畏又渴望的复杂情绪——那是对同源“造化”之力的共鸣，更是对“焚世”这种逆天之举的本能恐惧。

她看向那团火焰中心。

秦毅的虚影盘坐在那里，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他周身不断有细密的灰色光丝散出，融入火焰。每散出一缕，虚影就淡薄一分。

他在用自己这缕神识，为焚世之火提供“燃料”。

火光继续扩散。

第九浪潮汐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八千里寒螭卫布下的葬海潮生阵，那些从地缝涌出的葬神海水，在触及波纹的瞬间便如泡影般破灭。百里冰原上弥漫的玄冰精华，更是如同遇到天敌，疯狂向地底收缩，却依旧被波纹追上、抹除。

仅仅十息，洞外天地已换了模样。

冰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灰色大地——不是冻土，不是岩石，而是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色彩的“空”。八千寒螭卫东倒西歪瘫在地上，个个脸色惨白，修为稍弱的已昏死过去。他们赖以成道的寒冰本源，被那火光生生“烧”掉了一部分，道基受损，没有百年苦修难以恢复。

寒螭帅站在那片灰色大地的边缘，手中三叉戟只剩半截戟杆，戟头已化作飞灰。他死死盯着洞内那团火光，眼中除了惊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能焚烧光阴的火焰……若是北冥宫得了此火，何愁不能重振上古妖师威名？甚至，有可能藉此窥探那传说中的“时空法则”！

但贪婪很快被理智压过。

他清楚地感受到，那火焰对他有致命威胁。刚才若非他见机得快，自爆了三成本源精血强行挣脱时空剥离，此刻怕是已经和那些寒潮一样，被从“现在”抹去了。

“退！”寒螭帅当机立断，厉喝一声。

残余的寒螭卫如蒙大赦，勉强结阵，护着他向北方疾退。来时杀气腾腾，去时狼狈不堪，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攻守之势已彻底逆转。

洞内，火光开始收敛。

焚烧百里的波纹倒卷而回，重新缩回那滴灯油中。灯油的颜色从暗红转为一种温润的琥珀金，中心那点火光稳定下来，静静燃烧，不再扩散。

秦毅的虚影已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睁开眼，看向杨婵，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发出。但一道神念已传入杨婵识海：

“以宝莲灯为盏，接引灯油。然后……去归墟之喉，燃灯开路。”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那滴琥珀金的灯油，缓缓飘落，悬在杨婵面前。

杨婵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宝莲灯，灯口向上。灯油如有灵性，滴落灯盏之中。

“嗤——”

灯焰暴涨！

原本温润的七彩光华，在融入灯油后，骤然转成一种庄严而炽烈的金白色！火焰不再是莲花的形状，而是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悬浮在灯盏上方三尺处。光与热并不外泄，反而内敛到极致，但杨婵能感觉到，灯盏中蕴含的力量，已发生了质变。

这不再是单纯的“净化”“守护”之灯，而是融合了太阳源火、归墟死气、造化生机，拥有了短暂“焚烧光阴”之能的——焚世宝莲灯。

她小心翼翼地将灯盏托在掌心，感受着那股磅礴又危险的力量。识海中，因献祭而黯淡的那朵三花，在灯焰照耀下，竟开始缓缓恢复光泽，修为虽未立刻回升，但道基的损伤正在被弥补。

“归墟之喉……”她望向北方，葬神海的方向。

寒螭帅虽退，但北冥宫绝不会罢休。而且秦毅说过，燃灯开路必须在归墟之喉——那里是葬神海最深处，北冥宫禁地的核心，比九幽寒眼更加凶险。

但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她收起宝莲灯，正要动身，忽然瞥见洞口那片灰色大地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走近一看，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冰蓝色鳞片。

鳞片呈菱形，边缘光滑如镜，表面天然生成繁复的雪花纹路，入手冰凉，却并无寒气外泄。细看之下，鳞片内部似有液体流动，隐约倒映出一片浩瀚的冰海景象——那是北冥宫的象征，鲲鹏老祖嫡传血脉的“北冥真鳞”。

这应该是寒螭帅仓促退走时遗落的，或者……是故意留下的？

杨婵将鳞片拿起，神识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浩瀚的信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