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刀断因果，灵山染血（1/2）

血海上空，暗紫色的天幕沉沉压下，如同浸透了毒血的巨毯，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异界规则。无数形态诡异、难以名状的阴影在其中蠕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贪婪地“嗅闻”着下方洪荒世界那鲜活却“脆弱”的法则气息。

冥河老祖立于血海中央，身形已与那沸腾翻滚的无边血浪、与海底那疯狂运转的接引大阵融为一体。他的气息在异界规则灌注下变得混乱而强大，却又透着一股不协调的虚浮，仿佛一尊被强行吹胀的泥塑。

“杨戬！秦毅！凭你们也想阻我？！阻吾主大军？！”冥河双目赤红，声音因过度亢奋而尖锐，“看吧！门，就要彻底开了！”

他脚下，血海深处那覆盖万里的庞大阵法，正将无穷无尽的血魂怨力转化为粘稠的暗紫血光，持续不断地注入头顶的天幕裂纹，如同为即将降生的怪物输送养料的脐带。天空那些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加深，几处关键节点甚至已经开始向内塌陷，形成一个个不稳定的漩涡通道，隐约可见彼端扭曲的景象和更多攒动的黑影。

杨戬对冥河的叫嚣充耳不闻。他横刀而立，银色战甲在暗紫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左眼流淌光阴、右眼寂灭虚无的眸子，平静得可怕。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冥冥虚空中，那一道常人乃至寻常大罗金仙都无法感知的、极其细微却又坚韧无比的“线”。

那是因果线。一端深深扎根于血海大阵的核心，与冥河那强行拔升的气运、与无数血祭亡魂的怨力纠缠；另一端则穿透了厚重的洪荒界壁，没入那片暗紫混乱的异界深处，最终缠绕在一个冰冷、庞大、充满侵略性的意志之上——异界尊主锚定此方世界、输送力量的“凭依”！

这条线因混沌钟的“混沌归源”彻响而短暂显现，又被杨戬以“岁月刀”斩中节点，留下了清晰的“标记”。此刻，它正在杨戬左眼的光阴长河中，纤毫毕现地倒映着。

“找到了。”杨戬低语，声音冷冽如冰泉击石。他右臂缓缓抬起，手中那柄样式奇古的“岁月刀”刃口上，开始流淌出非光非暗的奇异色泽，仿佛截取了一段最纯粹的时间。刀身周围，虚空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年轮般的波纹。

秦毅立于杨戬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但按在混沌钟上的手稳如磐石。他能感受到混沌钟内那浩瀚无垠却又受创不轻的“混沌”本源。强行催动第二次彻响，尤其是要达成杨戬所说的“共鸣”而非攻击，难度和风险都极大。这不仅需要精准控制混沌道韵的输出，更需要让钟声的频率、道韵的波动，与杨戬那涉及时间本源的刀光达成完美的契合，稍有不慎，便是道韵冲突，两人皆遭反噬。

但秦毅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入混沌钟深处，不再关注外界那即将降临的怪物，不再理会冥河的叫嚣，甚至暂时忘却了自身伤势。他只“听”钟，只听那源自开天辟地之初、蕴含一切可能又归于绝对平静的“混沌之音”。

另一边，冥河见两人对他的威胁毫无反应，心中暴怒更甚，却也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能感觉到杨戬身上那股锁定虚空某处的奇异气机，虽不明所以，但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不敢再拖延。

“血海听令！万魂化兵！给本老祖——吞了他们！”冥河厉啸，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

下方无边血海骤然炸开！不再是简单的血浪滔天，而是无数粘稠的血浆、森白的骨渣、扭曲的怨魂凝聚物，混合着暗紫色的异界规则流光，化作亿万狰狞可怖的血色魔兵！这些魔兵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夜叉，有的状似修罗，更有许多是完全无法形容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扭曲造物。它们嘶吼着，散发着足以让太乙金仙道心崩溃的邪恶意念，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扑向悬于半空的秦毅与杨戬！

与此同时，天空那几处塌陷的漩涡通道猛然扩大！数只气息远比之前那些触须阴影强大得多的异界存在，终于强行挤过了尚未完全稳定的通道，降临洪荒！

最先出来的，是一团不断翻滚、流淌着暗紫色金属光泽的液态巨物。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布满尖刺的球体，时而拉伸成蜿蜒的长蛇，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几何图案和意义不明的符文，所过之处，空间被“溶解”出粘稠的轨迹，洪荒的五行灵气被排斥、污染。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由无数细小、半透明、类似昆虫又似灵体的生物聚合而成的“云团”。云团内部不断发出高频的、直刺神魂的尖啸，无数复眼般的亮点明灭不定，散发着混乱心智的波动。

第三只，则是一尊大致呈人形、却高达千丈、通体由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巨人。巨人“头颅”位置只有一颗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紫独眼，四肢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晶体棱刺，每迈出一步，脚下血海便凝固成暗紫色的晶簇，并迅速向四周蔓延，仿佛要将一切都转化为它的“领域”！

这三尊异界降临者，气息皆堪比准圣初期！它们降临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锁定了下方气息最为“显眼”也最具威胁的秦毅与杨戬，各自发出意义不明却充满杀意的精神波动，配合着冥河催动的血色魔兵洪流，发动了铺天盖地的围攻！

液态巨物化作无数尖锐的标枪攒射！虫云发出席卷神魂的尖啸风暴！晶体巨人双拳砸落，带起凝固空间的晶化之力！血色魔兵洪流更是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危机关头——

杨戬动了。

他抬起的右臂，终于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没有撕裂虚空的声势。岁月刀只是沿着一条玄妙至难以言喻的轨迹，轻轻“划”过身前的虚空。

刀锋所过之处，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痕”。

这道痕，不属于空间，不属于物质，甚至不完全属于时间。它是“因果”之痕，是“联系”之痕，是异界尊主那庞大意志与血海大阵、与此方世界强行建立起来的“侵略通道”的显化！

刀痕出现的刹那——

“咚————————————！！！”

混沌钟，响了。

这一声钟鸣，与之前那吞没一切的“彻响”截然不同。它不再霸道，不再充满否定与抹消的意志。相反，它变得无比“柔和”，无比“包容”。钟声悠远绵长，仿佛从时光的起点传来，又向无尽的未来荡去。钟声之中，没有具体的法则显化，只有一种最原始、最本真的“道韵”——混沌的道韵，万物未分、阴阳未判时，那蕴含一切可能性的“无”之韵律。

这韵律，与杨戬刀锋划出的那道“因果之痕”，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钟声如水波，温柔地“浸染”着刀痕。刀痕则如同被注入生命力的脉络，开始微微发光，那光芒非金非紫，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本身的光泽。在这混沌道韵的滋养与共鸣下，这道原本只存在于杨戬感知和因果层面的“痕”，被短暂地“具现化”、“稳固化”了！

它成了一条路。

一条由混沌道韵铺就、被岁月刀意开辟、逆着因果联系、直指异界尊主那跨界凭依的——“逆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