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夜枭传讯,暗流惊变(1/2)
精舍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窗外几缕清冷的月光渗入。木子伊目送着王铁山、李知微等人带着讨论后的兴奋与凝重各自回铺,喧嚣褪去,独留一片沉寂。他盘膝坐在自己的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粝的草席上划过。兄弟们肝胆相照的情谊如同一团篝火,温暖着他的胸膛,却也投下更深的阴影——这份情谊背后,是王铁山家濒临困境的镖局,是李知微家族没落的期望,是赵海父母忍气吞声的委屈,是张岳心中朴素的侠义,更是陈锋那深藏不露的锐利与可能的血仇。他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必须更快,更周密!”木子伊在心中无声呐喊。演武堂的锤炼是根基,但z市的暗流不会停滞等待。他需要外界的眼睛和耳朵,需要子山月那边的消息,需要“青云堡”可能的潜在支持,更需要持续监控“黑水帮”与“四海商会”的一举一动!然而,演武堂规矩森严,高墙深院,与外界联络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沉静。时机已至。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避开了巡夜师兄的灯笼光晕,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精舍后方那片被荒废已久的演武场旧址。这里曾是旧堂所在,如今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几株虬结扭曲的老树在夜风中伸展着枝桠,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空气中弥漫着朽木与泥土的陈旧气息。
烈日早已沉入西山,但白昼的余温似乎还蒸腾在废弃的瓦砾间。木子伊身着演武堂统一的青色劲装,脚步轻盈如猫,踏在碎石杂草之上,几乎无声。他谨慎地感知着四周,确认除了虫鸣风声再无其他动静后,闪身到一处半塌的土墙角落。这里堆放着不知废弃多少年的朽木和破旧石锁,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腐朽甜腻的霉味。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即蹲下身,双手在冰冷的瓦砾和朽木中快速而精准地翻找。几块沉重的断砖被移开,露出下方一块颜色略深、边缘被特意打磨过的石板。他指尖灌注一丝柔劲,在石板边缘几个特定的位置轻轻一按一推。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臂探入的狭小暗格。暗格内壁干燥,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通风防潮结构。木子伊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数层坚韧油纸紧密包裹、仅有成人小指粗细的细长竹筒。这便是他与外界联系的绝密渠道——由李知微家族昔日遗留的隐秘手法改造而成,代号“夜枭巢”。竹筒本身也是特制的,内藏机关,若非特定手法开启,强拆便会损毁其中密信。
借着朦胧的月光,木子伊快速解开油纸,以独特指法旋开竹筒一端的密封塞,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并非寻常文字,而是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只有他和特定联络人才能解读的密语符号。他凝神辨识,指尖划过那些微小的印记,信息迅速在脑中解码:
> “风紧(z市局势紧张)。黑水聚首西郊货栈(黑水帮头目在西郊秘密集会)。四海暗通漕运司(四海商会秘密贿赂漕运官员)。鹰巢(青云堡\/子山月)安,静待鹏归。盼讯。”
木子伊的心猛地一沉,旋即又涌起一丝暖意。局势果然在恶化!黑水帮秘密集会,必有图谋;四海商会打通漕运关节,意味着其走私渠道可能进一步扩张!幸而子山月那边安然无恙,这让他悬着的心稍定。但“静待鹏归”四个字,也传递着外界盟友对他归期的迫切期待。
“必须稳住局面,不能让盟友冒险!”木子伊眼神一凛。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细小的炭笔——笔杆中空,亦藏有特制药粉,写下的字迹遇水即溶。他借着月光,在那薄薄的素笺背面,以同样复杂的密语符号快速书写回复:
> “鹏栖深林(我仍在演武堂)。风紧缓行(局势紧张,切勿轻举妄动)。持续观风辨影(继续收集情报)。归期可待(我归期不远)。巢安(联络点安全)?”
写完,他再次仔细检查每一个符号,确认无误后,将素笺重新卷好,塞入竹筒,以特定手法密封,再用油纸层层裹紧。就在他准备将竹筒放回暗格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踩踏碎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木子伊心中警兆狂鸣!他瞬间将竹筒塞入怀中,同时双手如电,将石板复位,断砖朽木飞快地覆盖上去,恢复原状。整个人则顺势往旁边一滚,抓起地上一个破旧的石锁,做出正在吃力搬动清理的样子,气息瞬间变得粗重,额头上也逼出几滴“汗水”。
“木师弟?这么晚了,你在这荒废之地作甚?”一个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同批新晋弟子中一个名叫孙乾的,此人平时沉默寡言,但眼神总带着几分游离,此刻他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木子伊“忙碌”的身影和四周的狼藉。
木子伊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适时露出“惊讶”和“疲惫”的表情,放下石锁,擦了擦“汗”:“原来是孙师兄。唉,白天训练时听教习说这片旧地荒芜杂乱,有碍观瞻,想着左右无事,便过来清理一二,也算为堂内出份力。没曾想这些破石头烂木头如此沉重。”他语气自然,带着一丝憨厚的抱怨。
孙乾提着灯笼走近几步,昏黄的光线扫过木子伊刚刚“清理”的区域,又看了看四周的断壁残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木师弟倒是勤勉。不过此地荒废已久,蛇虫鼠蚁甚多,夜间尤其危险。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莫要误了明日晨练。”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师兄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就回去。”木子伊连忙应道,心中警惕丝毫不减。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孙乾一同离开了这片废弃之地。临走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孙乾似乎在那堆他刚刚“整理”过的杂物旁,借着灯笼的光,多停留了一瞬。
回到精舍,躺在坚硬的板铺上,木子伊的心却如同被悬在万丈深渊之上。孙乾的出现是巧合吗?他那审视的目光……是发现了什么?竹筒虽未被当场发现,但孙乾的疑心是否已被勾起?“夜枭巢”是否还安全?盟友那边是否也面临着同样的风险?子山月虽然安全,但黑水帮和四海商会的异动,是否会波及到南省?无数纷乱的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辗转难侧。窗外,清冷的月光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木子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加倍刻苦地投入演武堂的训练,剑法、身法、内力锤炼都力求完美,成为教习口中勤勉的典范,以此掩饰内心的波澜。他与王铁山等人探讨武技、合击阵法时也更加投入,将那份沉重的责任化为前进的动力。战友们能感受到他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凝重,但只当是他志向远大、自我加压,纷纷以更刻苦的修炼回应。
数日后,一个雷雨交加的黄昏。密集的雨点砸在演武堂的青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木子伊借着雨幕和雷声的掩护,再次如鬼魅般潜入那片废弃的演武场旧址。雨水冲刷着断壁残垣,形成浑浊的泥流。
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快速来到那处角落。雨水已将地面变得泥泞不堪,掩盖了许多痕迹。他深吸一口气,移开断砖朽木,按下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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