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灰道商会,妄图阻挠(1/2)

冰冷刺骨的夜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着木子伊裸露在破旧衣衫外的皮肤。他半倚在李师爷派来的那名沉默寡言、却步履沉稳的护卫身上,几乎是被半架着前行。左胸的麻木感如同不断蔓延的冰层,已经冻结了半边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味。视野里,z市熟悉的街景在旋转、扭曲、褪色,只剩下大片大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铁头、瘦猴和老疤紧随其后,他们同样狼狈不堪,互相搀扶着推着那辆载着昏迷阿贵的独轮车,车轮在死寂的街道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如同垂死的呻吟。

护卫选择的路线极其偏僻,专挑那些堆满垃圾、污水横流、连野狗都不愿踏足的后巷。腐烂的菜叶、排泄物的恶臭混合着深秋的寒气,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流。每一步,都踏在黏腻湿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深渊的边缘。

“快到了,前面…有个安全的落脚点。”护卫的声音低沉而简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一条更狭窄、几乎被两侧高耸破败房屋完全遮蔽的暗巷时——

“嗖!嗖!嗖!”

没有任何预兆!数道淬毒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毒蛇的獠牙,从前方巷口两侧的屋顶阴影中、以及他们身后刚刚经过的一个破败门洞里激射而出!目标精准地覆盖了木子伊、护卫以及推车的铁头!

**伏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敌袭!!”护卫反应快如闪电,在弩箭破空声响起的前一刹那,已猛地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木子伊向侧面污秽的墙角一推!同时腰间长刀瞬间出鞘,舞出一片森冷的刀光!

“叮叮当当!”数支弩箭被刀光磕飞,火星四溅!

铁头怒吼一声,顾不得推车,庞大身躯猛地扑向车上的阿贵,用后背作为肉盾!

“噗!”一支毒箭狠狠扎进他的肩胛骨下方!

“呃啊!”铁头发出一声闷哼,却死死护住阿贵,没有让开!

瘦猴和老疤也瞬间抽出藏在破衣下的短刃,背靠背,拼命格挡!

“噗嗤!”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擦过瘦猴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

老疤的独轮车被另一支箭射中木桶,恶臭的液体汩汩流出!

木子伊被护卫那猛力一推,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墙壁上,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传来一阵骨骼欲裂的剧痛,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意识几乎涣散。他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右手死死握住了腰间伪装成扁担的软剑剑柄!

“木子伊!你以为逃得掉吗?!”一个冰冷、带着刻骨怨毒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中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群黑衣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堵死了狭窄的巷口。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脸上罩着半截恶鬼面具,仅露出的双眼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手中一柄狭长的苗刀,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那是淬毒的标志!他身后,十余名同样装束的杀手,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把东西和人头留下,给你们个痛快!”鬼面首领的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

护卫将刀横在身前,将木子伊挡在身后,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血屠’?灰道还真是下了血本,连你这只镇山的恶犬都放出来了。” 他显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哼,知道就好!识相点滚开,留你全尸!”鬼面‘血屠’狞笑一声,苗刀一指,“杀!一个不留!”

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上!狭窄的巷子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护卫刀法精湛,如同磐石般守住木子伊身前,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军中搏杀的狠辣,逼退近身的杀手。铁头怒吼着,不顾肩上的箭伤,如同受伤的暴熊,抓起地上的一块断石砸向敌人,与两名杀手缠斗在一起。瘦猴和老疤则背靠推车,利用狭窄地形,拼死抵挡着侧翼的攻击,护住昏迷的阿贵。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受伤的闷哼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激烈回荡!

木子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的咳嗽让他口中溢满鲜血。他强行凝聚起几乎溃散的意识,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定那个鬼面首领‘血屠’。此人是灰道真正的高层战力,地位远非之前的“影牙”可比!他出现在此截杀,意味着灰道已经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他被“保护”起来之前,将他扼杀!

“必须…抓住他…或者…杀了他…他知道的…一定更多…” 木子伊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需要情报!关于灰道后续计划,关于商会,关于官府内应!

机会只有一次!在护卫被两名杀手缠住的瞬间!

木子伊眼中闪过一丝决死的疯狂!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残存的内力如同回光返照般在枯竭的经脉中强行运转!他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尽管动作因伤痛而变形),从护卫的防护死角猛地扑出!目标不是‘血屠’,而是‘血屠’身边一个看似在指挥、身形略显瘦削、眼神异常阴鸷的黑衣人!木子伊在刚才的混战中就注意到,此人虽不出手,但‘血屠’的几个关键指令方向,都隐隐随着他的目光移动!

“找死!”‘血屠’反应极快,苗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木子伊后颈!这一刀快如闪电,势要将木子伊一刀两断!

木子伊仿佛背后长眼,在刀锋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一扭!苗刀锋刃贴着他的脊背划过,撕开破烂的衣衫,带起一串血珠!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扑出的势头不减反增!

“噗!”

木子伊的左手(仅剩能动的部位)并非攻击,而是死死扣住了那个阴鸷黑衣人的手腕!同时,他右手中的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弹直,冰冷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黑衣人咽喉前一寸!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都住手!否则我杀了他!”木子伊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破风箱,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他整个人都挂在那黑衣人身上,剑尖微微颤动,随时可能刺入。

整个巷子瞬间死寂!所有搏杀都停了下来!

‘血屠’的苗刀僵在半空,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木子伊剑尖下的目标,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丝…忌惮?!

那被制住的阴鸷黑衣人,身体明显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阴冷取代。他没有挣扎,只是用极其怨毒的眼神盯着木子伊。

“放了他!否则将你碎尸万段!”‘血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咆哮。

“呵…”木子伊咳出一口血,染红了黑衣人肩头的衣料,“碎尸万段?老子…现在…还怕这个?说!你们…还有…什么…后手?怎么…对付…官府的…调查?!”他剑尖微微前送,刺破了对方咽喉的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阴鸷黑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到死亡的冰冷,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而阴沉:“…官府…有我们的人…级别不低…他会…拖延…销毁…关键物证…特别是…你送去的…那份…至于你…天涯海角…必死…”

“名字!内应…是谁?!”木子伊逼问,剑尖又进一分。

“不…不知道…只有…上面…联络…”黑衣人艰难地说。

“够了!”‘血屠’怒吼一声,似乎怕他说出更多,“木子伊!你跑不了!放人,给你个痛快!”

木子伊知道再逼问也无用,这喽啰确实可能不知核心。他死死盯着‘血屠’:“让你的人…退开…否则…同归于尽!”

就在双方僵持的瞬间——

“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是城防军或者按察司的巡逻队被惊动了!

“该死!”‘血屠’面具下的脸扭曲了一下,他狠狠瞪了木子伊一眼,又极其不甘地看了一眼被制住的手下,猛地一挥手:“撤!”

黑衣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几具尸体。

木子伊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那强行提起的最后一口真气瞬间溃散。眼前彻底一黑,他连同那个被他制住的阴鸷黑衣人一起,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

**灰道据点 - 血煞堂**

烛火将巨大的“血煞”图腾映照得狰狞欲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并非装饰,而是常年刑讯留下的)和一种令人烦躁的异域熏香。

灰道首领‘血手阎罗’罗魁,一掌拍在厚重的黑檀木桌案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额角青筋暴跳,眼中燃烧着噬人的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影牙’失手在前!连‘血屠’亲自带队截杀,竟然还让那木子伊活着被送走了?!还折了‘鬼算’?!” 他的咆哮声在密闭的石室内回荡,震得烛火剧烈摇曳。

下首,几名灰道核心头目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商会会长钱有财肥胖的身躯陷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昂贵的绸缎衣衫被冷汗浸透,油腻的脸上毫无血色,拿着丝帕的手不停颤抖着擦拭额头的汗水。

“罗…罗魁兄,息…息怒啊!”钱有财声音发颤,“现在…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那证据…证据已经落到陈阎王手里了!按察司那是什么地方?铁证如山!我们…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啊!不然…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罗魁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珠死死盯住钱有财,那目光让钱有财浑身肥肉都哆嗦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