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月掌青云,暗潮隐忧(1/2)

冰冷的晨曦刺破营房的窗棂,将木子伊布满血丝的眼眸映得通红。一夜未眠,脑海中的风暴仍未平息——联络点暴露、盟友安危、子山月牵连、自身危局……无数纷乱的线索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神经。营房外,刺耳的集合号角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如同催命的符咒。木子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将所有的焦虑、恐惧与决绝尽数封存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下。他整理着粗布军装,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要将这身军装当作最后的铠甲。迈出营房的脚步异常沉重,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刀锋之上。他不知道等待在教官办公室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风暴的序幕,已然拉开。而此刻,他只能孤身迎向这未知的雷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省。

南省腹地,依山傍水之处,矗立着一片气势恢宏的庄园。黑瓦白墙,飞檐斗拱,门楼高耸,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青云”。这里便是南省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一方势力,青云堡。

堡内深处,一处名为“揽月轩”的雅致院落内,子山月并未因身处家宅而有丝毫懈怠。她身着月白色劲装,外罩一件素雅罗衫,长发仅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正凝神翻阅着桌案上厚厚的一叠卷宗。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清丽绝伦却带着一丝疲惫的侧脸,以及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毅。

木子伊远赴演武堂淬炼己身,她便回到了这生养她的地方。但她归来,绝非为了安逸。她深知,木子伊欲涤荡z市乾坤,其志如渊似海,其路凶险万分。青云堡,作为南省根基深厚的武林世家,若能成为他坚实的后盾,其力不可估量!然而,堡内关系盘根错节,父亲虽为堡主,但几位叔伯长老权力不小,更有旁支子弟各有心思。想要真正掌握话语权,为木子伊调动资源、铺平道路,她必须在这看似平静的堡内,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小姐,辰时已到,宗祠议事厅那边,各位长老和管事们都已到了。”贴身侍女小蝶轻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深知自家小姐近日殚精竭虑,在那些老狐狸间周旋的艰难。

子山月轻轻合上卷宗,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木案上划过,留下淡淡的凉意。“知道了。”她声音清越,听不出波澜。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对着铜镜,将眼底最后一丝疲惫彻底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而沉静的锐利。她迈步而出,步履沉稳,裙裾微动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度。

宗祠议事厅,庄严肃穆。巨大的先祖画像高悬,香炉青烟袅袅。堡内核心人物分坐两侧:堡主子云峰(子山月之父)端坐主位,面容威严;其下是掌管外务、生性保守的二叔公子云海;掌管内库、精于算计的三叔公子云岳;以及负责堡内弟子训导、性格刚直的四叔公子云河。再往下,则是各房有头有脸的管事和几位颇有潜力的旁支子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数道或审视、或期待、或隐含不屑的目光,随着子山月的步入,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子云峰微微颔首,示意女儿在自己下首的预留位置坐下。子山月从容行礼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议事开始,首先讨论的是青云堡未来半年的财源重点。二叔公子云海捻着胡须,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眼下江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依老夫之见,当以稳妥为上。堡内田庄、几处稳妥的镖局行当以及南省几城的固定商铺收益,足可维系堡内用度及弟子供给。不必行险,当以守成为主。”此言一出,不少依附二叔公的管事纷纷点头附和。

子山月待二叔公话音落下,并未立刻反驳,而是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悦耳:“二叔公老成持重,所言极是。守成乃立身之本。”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父亲子云峰,“然,父亲,各位叔伯。‘青云’二字,当有凌云之志。守成固然安稳,却难有进益。弟子武艺精进,所需药石兵刃、日常用度逐年增长,若仅靠田庄商铺的微薄利钱,恐难支撑长远。”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薄册,展开:“山月不才,近日详查了南省及周边三省的商贸往来与江湖供需。发现有一项营生,利润丰厚且与我堡优势暗合——那便是江南上品云锦与蜀中秘彩蜀锦的贸易!”

此言一出,厅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三叔公子云岳眼中精光一闪,带着审视:“哦?月丫头,这丝绸贸易固然利润诱人,但风险亦是不小。江南、蜀中路途遥远,沿途水道陆路皆不太平,更有强人觊觎。一旦失镖,损失难以估量。再者,丝绸行当早已被‘四海商会’等几大势力把持份额,我们贸然介入,恐引其不满,惹来麻烦。”他点出了最核心的风险:江湖势力的排挤。

子山月似乎早有预料,从容应对:“三叔公所虑甚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此乃常理。”她指向册子上的图示,“但风险,亦可化解。其一,路途:我堡在南省根基深厚,与漕运几位关键人物素有旧谊(她目光扫过父亲,子云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水路可保相对安稳;陆路,我堡弟子众多,精于护卫者不在少数,可抽调精锐组成专线护镖队,专走固定、熟悉的路线,减少遇险可能。其二,份额:我们不必一开始就与‘四海’等巨擘正面争夺大宗份额。江南云锦中的‘冰蚕雪缎’、蜀锦中的‘七彩霓裳’,产量稀少,专供顶级世家豪门及大宗门,利润极高,寻常商会难以染指。我堡在南省武林声望卓着,与几大宗门关系良好,正可借此渠道,专营此等顶级货品,避开与‘四海’的直接冲突,另辟蹊径!”

她条理清晰,将风险一一拆解,并提出了切实可行、扬长避短的方案。厅内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眼神开始变化。四叔公子云河捋须沉吟:“月丫头这‘专精顶级、借势宗门’的路子,倒有几分可行。既能打响我‘青云’在顶级圈子里的名号,又能避开与地头蛇的正面冲突,不失为一步妙棋。”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与细节推敲,子云峰最终拍板:“山月此议,思虑周全,颇有可取之处。便依此试行,由山月牵头,云岳(三叔公)从旁协助,调配资源,打通关节,先以‘冰蚕雪缎’为切入点,探探路数!”这决定,无疑是对子山月能力的极大认可,也赋予了她实际的权柄。子云海虽面色微沉,但见大势已定,也未再多言。

议事继续。很快,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被抛了出来——堡内三房与五房因一处位于堡外三十里、名为“枫林别院”的产业归属,争执了近半年,矛盾日益尖锐,几有同室操戈之势。三房主事人(一位旁支堂叔)与五房主事人(另一位堂叔)在厅中各执一词,面红耳赤,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子云峰眉头紧锁,此事处理不当,极易引发堡内分裂。他看向几位弟弟,子云海、子云岳皆面露难色,不愿轻易表态得罪任何一方;子云河性格刚直,却也不擅调解这等家族内部纷争。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子山月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二位堂叔,请息怒。”她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平和地看着争执的双方:“山月年幼,本不该置喙长辈之事。但观‘枫林别院’,地处偏远,近些年因水路改道,商旅稀疏,其产出之枫糖、木材,收益已大不如前。两位堂叔皆为家族栋梁,若因这一处收益渐微的产业伤了同族情谊,岂非因小失大,让外人看了我青云堡的笑话?”

她的话让争执的两人微微一滞。子山月继续道:“山月有一拙见:此别院位置虽偏,但依山傍水,环境清幽,且建筑尚算完好。与其争执归属,不如将其稍加修缮改造,辟为我青云堡一处专用的‘子弟演武别院’!一来,可让堡内年轻弟子多一处远离喧嚣、专心练功的清净之所;二来,别院周边山林广阔,亦可作为弟子们野外生存、追踪匿迹的实战演练场。所需修缮费用可由堡内公库支出一部分,三房五房各出一部分,权当为堡内未来英才投资。如此,既解决了归属难题,又为堡内增添了一处重要设施,利在长远。二位堂叔以为如何?”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子山月身上。这个提议,跳出了“谁占有”的零和思维,将矛盾点转化为共同利益的增长点!三房五房的两位主事人对视一眼,眼中虽有对放弃产业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台阶”。修缮费用公库出大头,他们只需象征性出一点,还能落个为家族出力的好名声,更重要的是,避免了彻底撕破脸皮。这确实是个体面又实用的解决方案!

“山月小姐此议……甚好!”五房主事人率先表态,语气缓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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