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上司(1/2)

踏入黑石城“协从营”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原始的混乱、污秽和绝望气息,如同粘稠的泥沼,瞬间将秦昭四人吞没。

低矮破烂的窝棚和帐篷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污水横流的地面上混杂着血渍、呕吐物和不知名的污秽。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烈酒、汗臭、伤口腐烂以及一种…长期压抑下的暴戾气息。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凶悍的协从和流民,他们如同困兽般蜷缩在角落,或三五成群地用贪婪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新来的“猎物”。

几个守在营门口、穿着破烂皮甲、眼神油滑的汉子,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秦昭几人,尤其是在昏迷的赵铁河和状态诡异的石猛身上多看了几眼。

“哟?新来的?伤得不轻啊…哪部分的?”一个满口黄牙的瘦高个咧着嘴,目光在张牧之背后的行囊上扫来扫去。

“奉巡察使令,前来报到。”秦昭声音平静,亮了一下腰牌。

“巡察使?”黄牙愣了一下,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但贪婪之色未减,“哦…那就是‘自己人’了。跟我来吧,带你们去见管事大人。”他特意加重了“自己人”和“大人”几个字,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黄牙在前引路,穿过如同迷宫般杂乱肮脏的棚户区。所过之处,无数道目光投射而来,有冷漠,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幸灾乐祸,仿佛在看几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最终,他们来到营地中心一处相对“体面”点的石屋前。这石屋比周围的窝棚大了不少,墙体好歹是石头垒砌,但依旧布满污渍,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写着“协从营管事处”,另一块则画着一个粗糙的酒壶和女人图案,显得不伦不类。

屋内隐隐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和男人粗野的划拳行令声。

黄牙在门口停下,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朝里面喊道:“刘管事!刘爷!有新来的弟兄报到!是…是巡察使那边送来的人!”

屋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粗鲁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妈的!早不来晚不来!滚进来!”

黄牙连忙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脂粉味和食物馊味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

秦昭眉头微皱,扛着赵铁河,迈步走入。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杂乱。一张破桌子上杯盘狼藉,堆满了吃剩的骨头和空酒坛。一个身材肥胖、穿着皱巴巴玄天司低级军官服饰、满面油光、醉眼惺忪的中年男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怀里搂着一个衣衫不整、面色惶恐的流民女子。旁边还站着两个点头哈腰、同样带着醉意的随从。

此人便是协从营管事,刘隆。

刘隆抬起醉眼,扫了一眼进来的秦昭几人,目光在秦昭腰牌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昏迷的赵铁河和眼神凶悍的石猛身上,最后在张牧之那略显文弱的脸庞上转了转,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不屑而贪婪的笑容。

“巡察使送来的?哼,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塞过来的废物?”他毫不客气地开口,声音沙哑难听,“看你们这死样,能干什么?别他妈死老子这儿,还得费事埋!”

张牧之脸色一白,敢怒不敢言。

秦昭面色不变,平静道:“卑职秦昭,携队员前来报到,听候管事大人差遣。”

“差遣?”刘隆嗤笑一声,推开怀里的女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秦昭面前,一股混合着酒臭和蒜味的口气喷在他脸上,“差遣你们?老子这儿不缺吃白饭的废物!看你们这鸟样,怕是连刀都提不动了吧?”

他绕着秦昭走了半圈,目光再次落到张牧之行囊上,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不过嘛…既然来了老子这地盘,就得守老子的规矩!看你们可怜,老子发发善心,给你们安排个‘好’去处…”

他拖长了音调,伸出油腻的手指,点了点张牧之:“你,小子,看起来像个识字的?正好,老子这儿缺个记账的,以后就跟在老子身边‘听用’吧。”他的目光在张牧之脸上打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意味。

张牧之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刘隆又指向昏迷的赵铁河和石猛:“这两个废物,扔到‘废营’去,是死是活看他们造化!”废营,是协从营中专门安置重伤员和等死之人的地方,条件最为恶劣,几乎等同于弃尸坑。

最后,他看向秦昭,嘿嘿一笑:“你嘛…看起来还有点力气。算你运气好,老子营里正好缺个去‘黑矿坑’押车的苦力!明天一早就上工!”

黑矿坑!那是黑石城外一处极其危险的露天矿脉,不仅环境恶劣,时常有魔物和匪徒袭击,押运的协从死亡率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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