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风暴前的黎明(1)(2/2)

“没时间等那些武器完成最终测试了。”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西比尔,联系学院准备直升机,丹尼尔,我要你调出近5年所有与气象相关的事件报告,我知道阿依莎已经去了学院,你可以联系她。”

他转向那个在播放录像的屏幕,光链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了:“不管那下面躺着的是哪位君王,他正在把台风当成破茧用的暖房,真是一层有力的保护罩。”

凯瑟琳突然从档案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教授!这是1912年马尼拉港的台风记录,当时也有类似的六边形气压分布……”

“1912年的11月,它席卷了菲律宾中部的维萨亚斯地区,造成了约人伤亡,几乎摧毁了塔克洛班市,当时这些城市的人口一半都受到影响。”她快速念着。

她的毛线手套停在某个潦草的速写上,那是个背生双翼的人形轮廓站在天边。

会议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嗡嗡作响,窗外,落日正被蠕动的云墙吞噬,第一滴雨水砸在玻璃上,声音大得像子弹。

莫德雷尔走向地图,伸手指了指雷州半岛:“目前来看,台风可能在4月末到5月初这段时间真正形成并稳定,也就是说,实际上,我们的时间还是有,甚至可能是充足的,因为台风登陆也需要时间,如果普拉秋斯的行程能在台风登陆前12小时就位……”

他的手指划过海岸线:“这里,这里,还有硇洲岛,布置我们的人。”

“我们不要管海南岛吗?直接最保守的方案啊。”西比尔问。

“所谓预测,本来就是一场赌。”他转头看向西比尔,“而我赌台风会直接绕过海南岛,直扑湛江。”

她突然说:“另外,博士,在3小时前,琉球群岛的潮位仪检测到异常低频震动,频率7.83hz,和之前我们取的楚月明血液样本的神经脉冲完全一致。”

“楚月棠和楚月明一直是诱饵的存在。”他说。

天花板垂下的吊灯突然摇晃,某个齿轮组在暗处发出哮喘般的声响。

莫德雷尔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血红色箭头,又在中沙群岛的方向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伊卡欧利斯正在用次声波调谐海水中的金属离子,等它完成电解反应……”

粉笔突然折断了。

他转身面对着研究员们:“我们就会看到直径超过300公里的超级风暴,这个超级风暴在稳定后会直扑大陆。”

皮克尔斯坐在现场椅子上,左手拿着雪茄,闭眼思考。

片刻后,她缓缓站起:“这是典型的‘入侵征兆’。”

会议室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莫德雷尔教授将右手插进白大褂口袋,目光手术刀般划过皮克尔斯的脸:“你想要补充些什么吗?”

皮克尔斯用戴着皮手套的食指从档案夹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她直接展示给别人看,照片里看上去是一条体型大的食肉鱼,但它鳃裂周围布满了尖刺。

“摩洛克·格雷。”她的声音像冷冻库里的钢锭,“学名你们可能很多人陌生,但它的俗称是‘王侍鱼’,是君王苏醒时的清道夫。”

西比尔突然攥紧了《古代生物》的书脊,书页在她膝头簌簌发抖。

装备部主任的咖啡杯在托盘上磕出轻响:“可这照片至少是20年前的。”

“这张照片是很老的存货没错,”皮克尔斯说,“但今早,‘普拉特德索’号那边成功捕获了一条活体,虽然现在已经死亡。”

莫德雷尔教授的粉笔间在黑板上摁出白团:“王侍鱼出现?”

“一般出现就只有两种可能。”皮克尔斯竖起两根手指,皮质手套泛着冷光,“第一,君王即将苏醒;第二,君王已经苏醒。”

录像的影像变得扭曲变形,随后戛然而止。

“同时,我支持调动普拉秋斯。”皮克尔斯的结论像铡刀落下,“他与‘蝴蝶’计划本就是共生关系,台风预测有48小时误差窗口,但王侍鱼的出现把容错率压缩到12小时。”

丹尼尔还是有些忍不住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让他当保险栓?你知道风暴眼里聚集的能量相当于……”

“16万吨tnt当量,你重复了。”皮克尔斯打断他,“但普拉秋斯的血统评级目前其实依然是‘未知’,这个变量足以覆盖风险。”

她手套按在湛江位置:“海南有军事基地和地下掩体,而湛江地区,有200万平民,对伊卡欧利斯来说,经过海南岛,其实并不是划算的,台风可以直接选择绕开。”

会议室里的粉笔灰还悬在光束里,窗外的阵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侦察机带回的猩红漩涡在投影上缓缓旋转,像枚卡在齿轮组里的血渍硬币。

“4月24日17时32分,”莫德雷尔看了眼腕上的怀表,“距离5月初的最早登陆预警,还有整整一周,距离6月的最晚窗口期,有50天!”

他用指节叩了叩投影边缘:“不是倒计时,是缓冲带。”

皮克尔斯闻言动作顿了顿:“缓冲带?教授是想给伊卡欧利斯留足破茧的时间?”

“是给我们留足给钥匙配锁的时间。”莫德雷尔走到一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个黄铜制的六面体,每个面都刻着不同的气旋图案,“1912年马尼拉港的风暴持续了十七天,从出现到登陆用了12天,而这次‘蝴蝶’的气压下降速度比记载慢了30%,仔细想想,它在等什么?”

凯瑟琳说:“等潮汐。”

她从档案夹里抽出张水文表,5月6日的中沙群岛海域标注着罕见的天文大潮:“王侍鱼洄游周期和风暴形成周期重叠,就像……就像钥匙在等锁孔对准。”

“所以这一个多月不是喘息的时间。”丹尼尔把钢笔帽咬出齿痕,“是看谁先把齿轮卡进对方的机括里啊。”

莫德雷尔把黄铜六面体抛给装备部主任:“按这个比例造声波谐振器,材料用陨石铁,记得让焊接员在接缝处刻上反咒文,上次对付一些余孽时管用。”

他转向西比尔:“那学院那边,让普拉秋斯明天下午到斯卡德堡来,用监测仪记录他的基因共振频率,告诉阿尔杰,把去年那台旧录像机搬出来,每次监测都要录下来。”

“录他打瞌睡吗?”皮克尔斯嗤笑一声,“我上周看过他魔药课的录像,把曼德拉草灰撒进坩埚时,手抖得像被台风扫过的芦苇。”

莫德雷尔调出份加密文件,屏幕上的波形图与风暴眼的次声波图谱呈镜像对称:“偏偏在平庸的操作里藏着该死的天赋,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凯瑟琳说:“我带档案组去湛江,一周内必须找到那级台阶的具体位置,5年前港区扩建时可能动过地基,得查当时的施工图纸。”

她把手套重新戴好,指尖在“鸢尾花”号的船名上顿了顿:“这艘船最后消失在黄岩岛附近,货舱清单里有30箱‘特殊玻璃器皿’,我猜是和君王苏醒有关的。”

装备部主任突然举手:“那台前年的老炮需要改装,至少要10天才能适配次声波频率,如果按最晚窗口期算……”

“请按最早窗口期算。”莫德雷尔打断他,怀表的表链在指间转了个圈,“我们用50天做最坏的准备,但必须按7天的倒计时来推进,台风的路径误差是48小时,但王侍鱼不会等我们调试设备。”

皮克尔斯已经走到门口,战术靴在瓷砖上擦出刺耳的声线:“我一起去学院,明天这个时候把普拉秋斯带来,与其让他在解剖课上练习拿镊子,不如早点让他听听风暴眼的声音,好让他做个准备。”

“告诉他真相吗?”西比尔抱书起身。

“那就告诉他,”莫德雷尔把黄铜六面体揣进白大褂口袋,怀表的滴答声突然清晰起来,“他有50天时间,自己即将从特级生变成能撬动台风的杠杆。”

最后一个人离开,投影仪还在嗡嗡作响,莫德雷尔独自站在空荡的会议室里。

他没了平时的疯癫,异常平静,伸手按在了投影上那片青蓝色风暴眼,像是在感受里面的力量。

怀表指针指向18时整,距离5月还有7天,距离6月最后期限还有50天。

这足够了,足够让那高大的声波炮炮管镀上3层陨石铁,也足够让沉睡的基因在灰烬里慢慢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