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风暴前的黎明(3)(2/2)

副校长摇头:“再等等。”

空旷的训练场中央,普拉秋斯的意识开始飘散,疼痛变成了某种遥远的背景音乐,他恍惚看见自己站在海面上,脚下是无数发光触须编织成的网,那些触须正通过他的脚底,将某种信息或能量源源不断输入他的血管。

“它……在说话……”普拉秋斯呢喃。

“什么?”斯蒂芬教授猛地凑近麦克风。

“风暴……孕育……天空之子!”

话音未落,所有监测仪器同时爆出刺耳警报,普拉秋斯身体上正在扭曲的突出的纹路瞬间消失,好像水突然流下去,仪器屏幕上的曲线直接击穿红色警戒区,撞上了仪表上限。

“紧急中断!”克洛伊咆哮如雷。

当镇静剂推入静脉的瞬间,他好像支撑不住了,脑海里响起一声失望的叹息,那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发出的,又像是深海巨兽的吐息。

普拉秋斯盯着医务室天花板上的裂纹,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你差点把价值八百万的设备搞报废。”格里高利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到地上,“教授说你的血统共鸣度达到了65%。”

“其他人呢?”

“那个小鬼被副校长叫去特训什么‘皇室礼仪’。”格里高利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

“至于我嘛……”他掀起衣角,露出腰间狰狞的伤口,“昨天尝试用法咒强化的狙击步枪,结果后坐力差点把我震碎。”

普拉秋斯躺在床上,缓缓比了个拇指:“勇气可嘉。”

想笑,却扯到了胸口贴着的电极片,皮肤下仍残留着细微的灼热感,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埋了火星。

窗外的树影又向西偏了几分,风裹挟着花粉从窗口涌入,在阳光里形成金色的漩涡,普拉秋斯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科普节目: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在远方引发风暴。

现在真正的风暴正在南海酝酿。

4月30日深夜,普拉秋斯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站在神殿之巅,手持长鞭的黑影正将这长鞭化为一把利剑刺入他的胸膛,没有疼痛,没有鲜血,只有冰冷的触感,就好像他变成了一块石头。

凌晨两点,床头柜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红光,“滴滴”作响,普拉秋斯从梦中惊醒,匆匆下床抓起通讯器电话,里面传来莫德雷尔教授沉重的声音。

“‘蝴蝶’将会在3小时内正式成形。”教授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直径扩大到320公里,中心风速达到33米每秒。”

普拉秋斯可以想象,那个完美的螺旋结构正在南海缓缓旋转,像一只注视世界的眼睛。

莫德雷尔说:“好消息是它暂时停滞了,坏消息是,根据生物电场分析,这种停滞意味着……”

“它在积蓄力量。”普拉秋斯接话道,“就像运动员起跑前的积蓄力量。”

另一边的教授点点头:“你的训练计划调整,明天开始进入‘白噪音’阶段。”

“我想清楚我们是什么时候出发的。”普拉秋斯问。

“看台风的心情了,现在这个热带气旋几乎静止在海面,如果有加速向北移动的情况,我们就会采取措施。”莫德雷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接下来的时间,请你认真训练,珍惜宝贵的时间。”

通讯切断,普拉秋斯走到窗前,拉开一小段窗帘,窗外下着阵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公共休息区的落地窗外,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在窗框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普拉秋斯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

塞里斯蜷在他右侧,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时不时偷瞄坐在对面的三位学生会主席。

格里高利坐在他左边翘着二郎腿,正在用匕首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细长的带子,垂到地毯上。

他头也不抬:“我们伟大的学生会领袖们大驾光临,就为了看我们3个缩在沙发上发霉?”

阿尔杰轻笑一声,金色长发在水晶吊灯中泛着蜂蜜般的光泽,他端起骨瓷茶杯,姿态优雅:“我只是来通知你们,最新的消息是,‘蝴蝶’的风速已经降到了28米每秒。”

他抿了一口红茶:“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普拉秋斯挑眉,“那可是一个直径超过300公里的活体风暴……”

“命运,”阿尔杰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永远掌握在有实力的人手里。”

维克多突然开口:“你的训练。”他的声音低沉,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普拉秋斯,“需要帮忙吗?银蛇会乐于奉陪。”

普拉秋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无辜:“不用了,谢谢。”

银蛇会的目的暂且不说,维克多的“帮忙”向来意味着把人往死里操练,普拉秋斯只和他陪练了一次,就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真的不用?”维克多的眼神如刀般锋利,“你的血统共鸣度已经……”

“说起来!”普拉秋斯猛地坐直,强行打断话题,“你们知道斯莱特和伊芙娜到广州了吗?”

安从沙发背后探出头,黑色长发垂落,深蓝的发梢几乎要扫到普拉秋斯的脸:“昨天到了,他们是位于第二防御线的。”

她摆了摆手:“伊芙娜在电话里跟我说,广州已经热得像蒸笼,她已经开始怀念这里空调了。”

普拉秋斯回过头,只看见阿尔杰和维克多两位学生会主席眼神全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神情严肃,也不说话。

这种感觉可太不好受了,倒是莉迪亚,普拉秋斯对她的印象很好,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局外人,此时正自顾自翘着腿,举起杯子喝水。

塞里斯突然从热可可里抬起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看台风的心情。”阿尔杰站起身,“如果它继续停滞,我们再等上一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维克多紧接着也站起来,面对着普拉秋斯:“明天早上7点,训练场见。”

普拉秋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拒绝,两人已经一前一后离开了休息室,他亲眼看着他们走出大门,瘫回沙发,呼出一口气。

“怂。”莉迪亚缓缓开口,普拉秋斯几乎石化了。

格里高利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我只能说保重了。”

安绕到一边的另一条沙发前坐下,银杏叶发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不用太纠结。”

她脱下靴子,调整了一下身子,把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放在沙发上,自己的头则是枕着手躺在了上面。

窗外的雨声渐大,水珠在玻璃上汇聚成流,像无数透明的蛇蜿蜒而下,安望着玻璃外的雨幕,突然说:“教授今天也找我谈话了。”

格里高利停止咀嚼:“又是关于什么?”

“关于如果风暴突然转向,谁该第一个撤离。”她缓缓开口。

普拉秋斯胸口一紧,好像无形的大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角,抓得那么用力。

“我猜,”莉迪亚说,“答案肯定不是我们亲爱的特级生。”

“但是,即将要面对一个大风暴了,”普拉秋斯露出一抹尬笑,“不用这么强调吧……会很紧张的,不是吗?”

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普拉秋斯,眼神复杂,像已经看到了某种未来。

7点到了,他也只好闷闷不乐走出公共休息区,前去找教授们训练了。

5月1日就这样在雨声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