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帝国主义外交(2)(2/2)
侍从为他拉开椅子,蒋昭玄落座,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和官员,这些人要么眉头紧锁,要么低头盯着餐盘。
“奉国要开五国会议了。”蒋承稷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英国人也会来。”
厅内瞬间安静。
“英国人?”一位师长冷笑一声,“他们不是一直躲在印度观望吗?怎么,现在觉得有利可图了?”
“有利可图?”另一位师长嗤笑,“他们巴不得远东乱,好让他们继续在各地当老爷。”
蒋昭玄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目光透过深红的液体看向烛火。
“我认为,英国人绝对不是来调停的。”他淡淡道,“他们是来分蛋糕的。”
蒋承稷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眼神微凝:“请讲。”
“奉国拉他们入场,无非是想增加对法的筹码。”蒋昭玄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但英国人不会真心帮我们,他们只是不会让法国人独占远东。所以,就算奉国没邀请他们,他们也会自己入场,会拖,会搅局,为了达成目的,甚至可能会让这场战争变成一场漫长的消耗战,直到他们找到最有利的时机插手。”
许多高层几乎是同时眉头微皱,没有开口。
蒋承稷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示意侍从斟酒。
“昭玄。”他开口,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疲惫,“明天你启程去苏州。”
蒋昭玄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常:“是。”
“会议的地点在苏州,奉国的人会在那里接应你。”蒋承稷缓缓道,“五国会议,你代表我国出席,带领使团过去,表示我们对会议的重视。”
厅内再次陷入沉寂。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吴国从始至终都是无法独自对抗法国的入侵,他们必须依赖奉国斡旋,可连他们宗主国奉国,显然不会白白帮忙。
“儿臣明白。”最终他低声应下。
在这一晚,他反而睡得安稳。
早晨,苏州城被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
青石板路仍泛着湿冷的光,蒋昭玄将手指放在窗户上,站在官邸的窗前。
摩天楼群若隐若现,街道上是川流不息的电车和人潮。
这是一座总人口超过280万的城市,让他想起之前看过的吴国全国人口统计:2400万。
一座城市就比自己全国总人口十分之一还多。
侍从轻轻叩门:“殿下,车已备好。”
他收回手,整了整深灰色西装的领口,金色徽章在晨光中微微闪烁:“走吧。”
3架奉国空军的f-94喷气机编队整齐地掠过上空,尾流在蔚蓝的天幕上撕出三道白痕。
“示威啊……”别人在他耳边低语。
蒋昭玄没有回答,大理石铺就的走廊空旷而冷肃,脚步声回荡。
两侧站立的奉国卫兵持枪肃立,平视前方,仿佛对经过的外交使团视若无睹,作为走在最前的人,身后是吴国外交官与军事顾问,众人的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路两侧,各国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穿过警卫线,几名英国随员正低声交谈,他们浆洗得笔挺的西装领口别着象牙制成的领针,举手投足间带着这些强国特有的傲慢与克制。
会议中心门前的广场上,各国代表正在侍从引导下陆续入场。
英国代表团簇拥着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他们用牛津腔低声谈笑,手杖敲击花岗岩地面,不远处,日本外务大臣重光葵正与随员快速交换着日语,音节短促,如同电报。
“蒋先生!”《泰晤士报》的记者挤过警卫线,“有消息称法国人准备在湄公河三角洲增兵……”
侍从官侧身挡住镜头,蒋昭玄趁机快步走上台阶。
旋转门内,冷气混着古龙水与雪茄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里,各国外交官正在大理石柱间穿梭,皮鞋的声音骤雨般密集。
会议厅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他在门槛处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那张长约30米的红木谈判桌。
桌面抛光得能照见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两侧整齐排列的钢笔与记事本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右侧席位已经坐了几个人。
奉国外交部长章士钊用手指摩擦着钢笔,与身旁的军事顾问耳语,而英国代表,那位优雅的查尔斯爵士正缓缓翻看着文件,时不时对身后的金发女秘书吩咐几句,日本人一直保持着一种端正的坐姿,沉默不语。
左侧的法国代表团显得有些孤零零的,但依然阵容齐整。
3名穿双排扣西装的随员站在法国外交部长皮杜尔身后,中间一个人正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当蒋昭玄的目光扫过他时,皮杜尔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灰眼睛闪过一丝寒光。
长桌尽头,五面竖着的国旗在空调气流中微微拂动。
长桌尽头,五面国旗竖直排列,无声垂落:奉帝国的黑红旗、吴王国的蓝海东青旗、日本国的旭日旗、英国的米字旗和法国的三色旗。
他那边的右侧还有奉、日、英三国,而左侧只有法国代表团,但人数和右侧差不多。
蒋昭玄的目光在法国代表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走向右侧的空位。
“蒋先生。”帝国外交大臣章士钊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欢迎。”
蒋昭玄点头致意。
“蒋先生,您的位置在这里。”礼宾官引导他来到右侧第3个座位。
窗外又传来战机的轰鸣,这次飞得更低。
水晶吊灯的水晶坠子开始轻微摇晃,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法国代表团中有人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皮杜尔却从容地端起咖啡杯。
蒋昭玄缓缓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空调出风口的气流掀起文件一角,他伸手按住纸张,发现自己掌心已经微微渗出了汗。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厅内弥漫着一种克制的紧绷感,他顺势接过侍者递来的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住视线,观察着在场众人的神情。
英国查尔斯爵士正与身旁的日本外务省官员低声交谈,蒋昭玄心想,英国人不急着表态,他们在等最有利的时机。
奉国的章士钊等人则显得从容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松弛,他也偶尔与身后的顾问交换眼神,却始终没有看向自己吴国代表团的方向。
看来,奉国已经和英日达成了某种默契。
至于法国方面,他们更多是沉默的状态,大多数人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又过了半小时,所有人全部入座。
“既然人已到齐,”章士钊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平稳,“会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