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京都的婚礼(1)(2/2)

神谷接过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吞下。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几分钟后,手腕处的灼痛确实减轻了些。

“谢谢。”他说。

昭玄摆摆手:“福州的事处理干净了?”

“暂时。”神谷压低声音,“但‘月影’的人可能还在盯着我。”

“那很危险了,这个该死的极端组织……”蒋昭玄掐灭了烟,“居然盯上你?”

“是,之前我在高速路上碰见过他们的人。”

蒋昭玄两条眉毛挑了起来:“怎么回事?”

神谷缓缓开口:“唉……说来话长,大阪到这里的高速路上,我被他们用枪打过,轻机枪。”

“今天这种场合,他们不敢乱来。”昭玄整了整西装领口,“我也打探到一些情报,所以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些人安排在各处,都是信得过的。”

神谷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响起三味线的乐声,昭玄拍拍他的肩膀:“时间到了。”

清水寺的本堂被鲜花和红白相间的幕帘装饰得喜气洋洋,神谷作为女方家属站在前排,看着新郎直人紧张地走到神官面前。

这个出版社编辑长得还行,就是看起来有点太老实巴交了,甚至隔很远都可以看见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乐声变换,惠子出现在长廊尽头。

她戴着白色的棉帽,手捧一束桔梗花,缓步走来时,白无垢的下摆轻轻拂过木质地板,神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美得像是从浮世绘中走出来的仙子。

惠子经过神谷面前时顿了一下,神谷对她点点头,嘴角扬起鼓励的微笑。

但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当神官宣布二人正式结为夫妻时,全场响起掌声,直人有点紧张地为惠子取下棉帽,差点扯到她的发簪,引得宾客们善意哄笑。

神谷也跟着鼓掌,却在某一刻感到后颈一阵刺痛,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像是有人用冰锥抵着他的皮肤,他猛地回头,在众多宾客中,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个穿着淡紫色和服的女子,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当神谷看向她时,她微微颔首,然后就像融入水中的墨汁一般,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

神谷的心跳加速,手腕处的印记突然灼烧般疼痛起来,他真的不确定,下意识要追过去,却被昭玄拉住了手臂。

“去哪?”昭玄低声问。

神谷再看向那个角落,已经空无一人,只能摇摇头:“没事,眼花了。”

宴会设在寺院的斋堂,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怀石料理,清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神谷作为兄长不得不应付一波又一波的敬酒。

他的胃部因药物和酒精的混合而翻搅,但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神谷君,”新郎直人凑过来,“谢谢你把惠子交给我。”

神谷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妹夫的男人,突然很想告诉他:保护好她,无论发生什么。

最终,他也只是举起酒杯:“让她幸福。”

“我一定!”直人用力点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神谷溜出来透气,庭院里的石灯笼已经点亮,在暮色中如同漂浮的萤火,他靠在廊柱上,从怀中掏出昭玄给的药瓶。

没想到这些药真的有用,他又吞了两粒。

“哥哥?”

惠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神谷匆忙藏起药瓶,换上笑容:“怎么出来了?”

“找你。”惠子已经换下了沉重的白无垢,改穿一件淡粉色的访问着,他看见她手里拿着两杯酒,“还没和你喝交杯酒呢。”

神谷接过酒杯,与妹妹手臂相交,清酒入喉,带着果香的甜味掩盖了药物的苦涩。

“直人君呢?”他问。

“他不太会喝酒,都已经被他的大学同学灌醉了。”惠子笑着摇头,“现在趴在桌上打呼噜,我们去捉弄他一下?”

兄妹俩并肩看着庭院里的夜色,远处传来宾客们的谈笑声,三味线的乐声,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

“哥哥。”惠子突然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好好的,对吧?”

神谷看向妹妹,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睫毛投下细长的阴影。

“这么不相信我?”他伸手拂了拂她的发,“我可是你无所不能的哥哥。”

惠子靠在他肩上,就像小时候那样,神谷闻到她发间栀子花的香气,感到一阵久违的平静。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边缘突然闪过一道紫影。

那个和服女子出现在庭院对面的走廊上,只一瞬又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阵剧痛从手腕处的印记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神谷咬紧牙关,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哥哥?”惠子抬头,“你没事吧?身体出问题了,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神谷强撑着摇头:“只是有点醉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女子消失的方向,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警告。

看来“月影”没有放弃他,而为了保护眼前这个正在微笑的女子,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再次拿起那把特殊的武士刀。

他完全有面对那些人的勇气,也可以直面自己身体内藏着什么力量,当他的武士刀砍出音爆……

但现在还不行,他还得面对眼前自己的亲妹妹,其实他也早有跟她坦白这件事的想法了,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今晚,就让这一切都等等吧,至少在今晚,他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参加完妹妹的婚礼。

夜风路过,庭院里的樱树开始沙沙作响,落下最后几片迟开的花瓣,那些花瓣飘落在兄妹俩脚边,像是一场无声的、小小的、温柔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