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京都的婚礼(2)(2/2)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神谷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中,耳边回荡着古老的低语,那些声音不属于任何他知晓的语言,却诡异地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它们在呼唤着什么,在渴求着什么。

忽然,一缕光亮刺破黑暗,神谷猛地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立刻涌入鼻腔,白色的天花板,滴答作响的仪器,手背上的输液针。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醒了?”

神谷转头,看到蒋昭玄坐在床边,窗外已是深夜,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惠子婚礼……”神谷的声音干涩。

“放心,你妹妹的婚礼圆满结束了。”蒋昭玄倒了杯水递给他,“你突然晕倒可把大家吓坏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加上酒精中毒,得注意身体了。”

神谷接过水杯,他抿了口水,喉咙火辣辣地疼:“我昏迷了多久?”

“想起来了?7个小时。”蒋昭玄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3点,惠子刚被我劝回去休息。”

神谷试图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倒,蒋昭玄按住他的肩膀:“别急,有件事你得知道,你昏迷期间,有人来看过你。”

神谷瞬间绷紧身体:“谁?”

蒋昭玄说:“一个穿紫衣服的外国女人,她说是你朋友,但惠子说她从没见过这人。”

卡珊德拉。神谷的胃部一阵绞痛,她居然追到医院来了。

“不过看起来她对你妹妹很感兴趣,问了很多问题。”蒋昭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临走时让我转交这个。”

神谷展开纸条,上面用优雅的英文写着一行字:“约会照旧,京都塔。你妹妹穿白无垢的样子是最美的。”

纸条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到底怎么回事?”蒋昭玄皱眉,“我感觉我得回国了,福州的事还没结束。”

神谷不知道如何解释,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体内沉睡的古老力量,怎么描述那艘沉没的炮舰和塞拉菲娜的竖瞳,又该怎么告诉挚友自己可能已经卷入了一个远超常人理解的黑暗世界?

“昭玄君,帮我个忙。”神谷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我需要你动用所有关系,派人保护惠子。”

蒋昭玄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么严重?”

“比你想象的更严重,但让你失望了,有些东西我不能说。”神谷看向窗外,“还有,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神谷他拒绝了医生留院观察的建议,悄悄办理了出院手续,手腕上的印记不再疼痛,像是一个正在愈合的伤口。

出租车停在一座餐厅前,刚好中午12点,神谷抬头望向这座,窗户采用木质窗框,搭配复古的玻璃,餐厅的招牌是醒目的欧式字体,采用金色,镶嵌在餐厅的入口上方或建筑的外墙上,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的武士刀藏在定制西装的内衬里,紧贴后背,冰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餐厅空无一人,显然被包场了,服务生引导他走向靠窗的位置,卡珊德拉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紫色套装,黑发挽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欧洲游客。

“准时,我喜欢。”卡珊德拉用日语说道,声音比昨晚正常了许多,“要喝点什么?”

神谷没有坐下,直接切入主题:“你们让我加入组织,是有什么目的?”

卡珊德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先坐下,神谷君,你这样站着会吓到服务生的。”

神谷扫视四周坐下,但肌肉依然紧绷,他随时准备行动。

“直说吧,”卡珊德拉放下刀叉,“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混血种,尤其是能够自主觉醒的。”

“我?”

“你血统很特别。”卡珊德拉的竖瞳微微扩张,“天王与月王的混血,即使在组织记录中也极为罕见,更难得的是,你居然能自主觉醒。”

神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这些名词他只在祖母的故事里听过,如今却被人如此笃定地提起,仿佛那是再普通不过的常识。

“你们的组织怎么样?”他换了个问题。

卡珊德拉啜饮一口红酒:“‘月影’比你想象的要古老得多,我们记录、研究并保护像你这样的特殊存在,当然偶尔也会利用这些力量达成一些目的。”

“在南方搞恐怖袭击?”

“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卡珊德拉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蒂尔尼克公司为什么能在远东横行?因为他们掌握着技术和资金,背后是法兰西帝国,而我们背后没有什么,是个完全独立的组织,却拥有比他们更古老的东西。”

他不会被这种说辞打动:“所以你们就随意杀人?威胁无辜者?”

“如果是说塞拉菲娜,那确实过于激进了……”卡珊德拉突然话锋一转,“事实上,组织内部最近有分歧,一部分人比如我,认为应该继续隐匿,另一部分认为应该主动出击。”

神谷眯起眼睛:“你在策反我?”

“请注意你的言辞,神谷君,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卡珊德拉向前倾身,“成为我的外围成员吧,名义上为组织工作,实际上接受我的指令,作为交换,你妹妹会得到绝对保护。”

神谷的血液瞬间冰冷:“你们休想用惠子威胁我。”

“并不是威胁,是交易。”卡珊德拉说。

神谷的手在桌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其实恨不得立刻拔出武士刀砍下这个女人的头,但理智告诉他那只会让惠子陷入更大危险。

“条件。”他挤出一个词。

“很简单。”卡珊德拉露出胜利的微笑,“第一,随叫随到;第二,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存在,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加入了我们的组织;第三,下次任务时,不准再压制你的力量。”

神谷猛地抬头:“第三条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压抑它,不是吗?”卡珊德拉的手指轻轻敲击红酒杯,“因为你预感到了每次使用法咒后那可怕的反噬,而所谓力量的反噬,不是因为力量本身,而是因为你拒绝完全接纳它,你的血液在歌唱,而你却捂住了耳朵。”

难道那真的是……血脉在渴望完全觉醒?

“我答应你。”神谷最终说道,声音低沉,“但有三个条件。”

卡珊德拉挑眉示意他继续。

“第一,绝对保证惠子和她家人的安全;第二,我不杀无辜;第三,我需要定期向蒋昭玄报平安,不能让他起疑。”

卡珊德拉思考片刻,突然笑了:“成交,不过关于第三点……你确定你那吴国朋友只是个普通留学生?”

“当然不是,他是吴国世子……”神谷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没什么。”卡珊德拉站起身,留下一张名片,“恭喜你加入我们组织,不到一个月会有人联系你,”

她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提个醒,建议你最近别见你妹妹,你身上的气息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她又补充:“你已经加入我们组织,那就不能反悔,这段时间是用来让你适应,等你真正实现力量觉醒,你就会发现那些羁绊是多么微不足道。”

神谷独自在餐厅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风景,世界照常运转,可短短24小时内,他的世界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