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维奥莱特·温德斯特(2)(2/2)

戴着手套的冰凉的手指触摸着锁骨下方的皮肤。

她对着他仔细感受着,可是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普通人,混血都不是……不对……不对劲。”

她缓缓把手收回:“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和迷粉。”

她挑逗般用自己食指摸了摸两个人胸前系着的宽大的白蝴蝶结。

“都是很好的孩子,听着,时间不多了,放过你们。”

她将自己右手伸入自己的内衬,提着怀表链出来了,又是缓缓打开,距离5点已经不超过3分钟。

“没来错地方。”她低吟着,把头转到了一边,左手干脆环过塞里斯的胸,单手将塞里斯抱了起来,慢慢往山下走。

他还知道自己醒着,但没法控制自己。

好像是在天空睁开双眼,自己舒服地坐在云朵上,迎面吹来的不是那些像刀片一样的零下的冷风,而是一股股暖流,多么清晰。

维奥莱特在前面抱着塞里斯走着,穿过沾水的竹枝,跨过地上的小坑,朝山下走去,他们就在后面慢慢跟着。

他们一直走了十多分钟,十多分钟内,他却控制不了自己一点,他想动一动手指头,但就算是这也是不可能的,这是一种躯体和魂魄分开了的感觉,格外空虚。

视线朦胧,维奥莱特在前面的土路上大步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普拉秋斯看见路旁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木屋。

这个木屋并不算高,但是占地很大,从那宽度就可以看出,木屋的出入口一侧还围着一圈齐腰高的木栏。

维奥莱特没有犹豫,加快了步伐,到最后干脆小跑起来,摆动着身体来到门前。

他们当然也慢慢跟了上去,看着维奥莱特将木门的门把手打开。

木屋的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维奥莱特走进去没两步,就单膝跪在了散发着腐味的松木地板上,右手紧按着胸前。屋内没有点灯,一眼望去漆黑一片。

“你让我带来的新血统,我带来了。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格外低沉,略带沙哑。

“你能力很弱吧,居然带来了?”一片黑暗中,在深处,一声轻柔的声音传来,“我很担心你啊。”

“只是侥幸而已……”维奥莱特将头低得更低,那顶高顶礼帽盖在她的长发上,她将左手塞里斯皇子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悄悄将帽檐抬高了点,一双瞳孔抬起来。

“我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消息。”黑暗中的声音说。

“我应该感谢您给我去单独应对的机会。”维奥莱特急忙将手放在胸前说,“我知道我能力太弱了。”

阴影中的女人缓步走近,紫红马面裙的裙裾扫过地板,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看来你一直对你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女人说。

维奥莱特沉默着。

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跟着到达门口,只看到里面的这个女人戴着一顶黑色面纱,蒙住她的口鼻和一张脸,也看不清她的头发,因为太黑了。

看清楚的是一双露出来的紫金色的眼睛。

而且,那眼珠深处闪烁着某种非人的光泽,像融化的黄金,黑暗中是微微发着光。

他们越看越清晰,看到了那像蜥蜴的细细的瞳孔。

“就是他吗?”女人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躺在地上的塞里斯。

“是。”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女人的声音突然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维奥莱特仰起脸时,那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她伸出手,细细抚摸着她柔顺的金发:“真是辛苦你了。”

塞里斯被随意丢在门边,蜷缩在阴影里,睫毛上挂着一层细小的霜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接着女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端详维奥莱特:“天啊,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在空间隧道中和人打斗消耗了太多,这是不明智的,他们……”维奥莱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请允许我先去治疗……”

女人突然掐住她的下巴,这个动作看似轻柔,却让维奥莱特浑身僵直,这个动作她也对皇子这么做过。

“先让我看看报酬。”她的拇指擦过维奥莱特眼下暗暗的青黑,“毕竟……你确实迟到了。”

“我承认……但是既然这样,我该怎么赔偿你呢?”

“你不是一直拿着一个怀表吗?”女人说。

“它……”维奥莱特突然哑口。

怀表被拿出衣领时,女人用指尖轻叩表盘,裂纹中立刻涌出星河般的流光。

这些光流缠绕在她手指上,迅速凝结成晶莹的丝线。

这里面有空间穿梭的大量信息,她要这些信息当然没什么用,有用的是这些丝线还可以尝试去换一些钱。

“纯度不错。”女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丝线,“可惜量太少了。”

维奥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可按照契约,这些足够支付。”

“契约吗?”女人突然轻笑出声,她松开手,任由怀表砸在地上,表壳裂成了两半,里面的齿轮和发条散落一地,像被解剖的昆虫内脏,“你以为我缺的是这点时空之力?”

屋外的两人也逐渐恢复过来,普拉秋斯连忙低下身子,轻轻扒着窗缝,看到女人弯腰拾起一枚最小的齿轮。

“我必须强调的是……”维奥莱特脸上严肃地说,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这个女人又一次掐住了下巴。

“够了,我要的是这个。”女人突然手指发力,维奥莱特惨叫一声,皮肤下开始暴凸,如同皮下有无数蠕虫在蠕动,女人的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

药效也差不多了,塞里斯突然挣扎着坐起,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可怕的景象,他在地上向后挪了挪,惊恐地捂住眼。

女人转头看他,面纱无风自动:“你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她松开手,维奥莱特立刻瘫软在地,她听到女人在上面隐隐说着什么。

“承诺是建立在等价交换上的。”她踢了踢地上的怀表,“你还是那么天真,这就是你实力那么弱的原因。”

格里高利看着女人蹲下身,手指缓缓将维奥莱特头顶的黑色礼帽拿开,突然插入了维奥莱特的金发!

某种珍珠母光泽的流体从她的身上渗出,肉眼可见汇聚到她的掌心。

并且,随着流体流失,维奥莱特的皮肤也泛起了死灰光泽,微微颤抖。

普拉秋斯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当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燕尾服内侧的口袋后,顿时想起,他们两个人的手机还在那个庄园里呢。

“不……不要全部……”维奥莱特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声音,也可能是声道出了问题,非常沙哑:“至少留给我穿越基本空间层的能力……”

女人若有所思,还是停下手,她摘下面纱,那是张令人窒息的美人脸,唯有唇角两道延伸到耳根的疤痕破坏了几分完美:“看在你那么努力。”

她突然拽起维奥莱特的衣领,对着她嘴唇吹了口气,后者立刻痉挛起来,指甲在地板上抓出数道黑痕。

“现在,离开吧。”女人像扔布娃娃般将她向前一推,她五官朝上地倒在地上,“如果还有下次,记得带够利息。”

木门被撞开的巨响惊醒了剩下一些迷药残余的两人。

他们看见维奥莱特如断线木偶摔在门口,周身萦绕着即将消散的雾气。

她在地上虚弱地躺着,挣扎着爬起时,他们骤然发现,那些美丽柔顺的金发已经不见了,发色变成了雪白。

女人走到门口,他们连忙躲到了木屋的另一边。

逆光中,只能看见马面裙的轮廓,她对着门外的塞里斯勾勾手指:“你哪里都可以去了,小孩子,你真是美到极点,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又回头看着在地上躺着的维奥莱特,又把面纱戴上了。

“塞拉菲娜!”地上的维奥莱特痛苦地呻吟,女人没有过多搭理她,转身进了黑乎乎的屋子,一伸手,顺便把门关上。

“过来……快过来啊……”

塞里斯听到了有人在小声喊话,很熟悉,他在原地站着东张西望,看到是木屋的侧面,两个人探着头用手招呼着让他过来。

塞里斯踉跄着跑向普拉秋斯他们,女人始终没有出来。

黑暗的幕布终将揭去,蓝白色的天空登场了,他们顺着这条山路一路走下去,路上鸟鸣不断。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格里高利问。

“谁又知道呢……但我看到了山下有个城镇,距离已经不远。”普拉秋斯说。

“令人难以相信,这太离奇了……”塞里斯一直在紧盯自己的双手手掌心,然后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我才刚到庄园一天。”

前面就是乌黑的城镇外墙,他们隐隐看到这条土路延伸过去后直直抵在未打开的城门口,他们加速跑了过去。

但当他们逃到这个城镇的外墙下时,普拉秋斯心里直发毛,他回头望去,他总感觉,那个木屋的窗口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仍在晨雾中闪烁,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