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维奥莱特·温德斯特（2）（1/2）

当紫色的长虹贯穿视野，飓风般的吸力这一瞬间将他不能拒绝地拉进。

普拉秋斯感觉自己那身体里的器官都被揪出来了。

他们紧密贴在彼此的身体上，但又立即分开一段距离。

他看见维奥莱特的金发像海藻般在隧道里的空间中飘荡。

她将那个披风取下，看着披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成碎片。

塞里斯皇子的脖颈被她一只手臂从后绕到前面抓住了，将皇子的整个身体都拉到她的那边，几个人间的间隔还不到一米。

格里高利试图抓住他的脚踝，但是那速度极快的手指却在虚空中划过了一串发光的轨迹。

这里面的场景让普拉修斯想起了小时候看的万花筒，但比那疯狂千万倍……

在这里面是感觉不到引力的，奇妙的感觉，像是以每小时超过150马赫的速度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失重空间中穿梭。

左侧的冰川上面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密集的巨树出来。

右侧的沙漠突然向下缓缓塌陷，变成了湖泊和河流。

无数发光的鱼群从沙粒的残影中露出。

更远处的绵延不断的山脉像活物那样上下蠕动。

峰顶喷出的不是那滚烫的岩浆，而是彩虹色的星尘。

“放开他！”格里高利的声音在完全失重的环境下变成了一种古怪的颤音，他像划着水般去划动手臂。

他一把抓住了维奥莱特那解开的束腰皮带。

她那白皙的脸庞与青色的眼睛紧盯着他，嘴唇微微被咬住，空间乱流在她脸上留下那移动的银白色纹路，就像水波。

维奥莱特没有说话，她回头的一刹那，格里高利冷汗直流。

她一脚踹向了他，动作像在水底那样，缓慢，优雅。

她受伤的手腕顿时绽放出一片暗红色，那正是朦胧的血雾。

一串珍珠般的血滴悬浮在空中，只是短暂的，它们在视角中又以极快的速度飞速吸往隧道壁。

塞里斯被手腕勒着，两眼翻白，但身体还是努力挣扎。

他重新用了一遍，在束缚住自己的这个女人回头踹向格里高利的时候，用那锋利的小尖牙再次狠狠咬住了维奥莱特的手腕。

小皇子浑身都在发力，他那尖尖的耳朵变成了平行的。

他的靴底狠狠踏在了维奥莱特的胸前，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射向面前的普拉秋斯。

两人撞在一起，身体彼此抱着旋转。

普拉秋斯低头看见塞里斯紧紧搂着自己的腰，抬头就看到了正在坍塌的星空。

那些星辰雨点般坠落，在一片黑暗中划出了燃烧的轨迹。

“失重状态下不能战斗……”

他听到维奥莱特破碎的声音片段，但紧接着，塞里斯便大喊着：“抓住那个！”

普拉秋斯回头一望，只看到他们急速向前飞行的隧道不远处竟然还有盘着的一截树根。

他们飞快又不受自己控制地前行。

普拉秋斯将一只手缓缓伸向下面，刚抓住那根尖利的干枯手指一样的树根，整截树根突然在他眼前疯长成了参天巨木，他的瞳孔在不安地来回收缩，自己根本没有抓住什么。

空间隧道很快开始剧烈震颤，山脉折叠压缩成一片沼泽平原，海洋中的巨浪翻滚开来，由一粒水滴带头，其他水滴跟着它，整片海洋在他们眼前都卷曲成了莫比乌斯环。

普拉秋斯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也一直在浮现像水花的银白色纹路，格里高利在旁边剧烈咳嗽几声。

世界在他们眼前碎成了万花筒的色块。

普拉秋斯最后看到的景象是维奥莱特那被星辰覆盖的脸，在她深蓝的左眼中，倒映着整个正在坍塌的微型宇宙。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凉风吹过尘土和沙石，锋利细长的竹叶滑落。

这条山间的小道两旁的空气突然开始了向中心急速坍塌，突然扭曲成了漩涡状纹路。

是灯泡炸开的声音，一个黑乎乎的散着暗光的洞在原地凭空出现，像是一只眼睛的黑瞳吐出了四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突然的喘息声和滚动声在耳边回响，他们身体上不知为何，从空间隧道里出来的时候，一直冒着一股白烟，伸手触碰，什么感觉也没有。

翻滚了几下后，普拉秋斯脸朝下摔在了一个小土坑内，眼前模糊摇晃一片。

落叶从地上被激起，尘土飞扬，他咳嗽了两声，在原地挣扎着爬起。

杂草的叶片突然划破了他的脸。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那些蔓延移动的银色纹路迅速褪色了，没存在一样，在他旁边，格里高利抱着膝盖呻吟不断。

来不及去看了，他带着一种绝望的声音低声说道：“殿下……”

白茫茫的晨雾中，塞里斯小小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金发里插着几片竹叶和潮湿的苔藓，惊散了聚在旁边的蚊群。

那么维奥莱特呢？

他空洞的脑海里只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身体和精神上都恢复很快，整个人立即开始警觉起来。

是断断续续的踩在枯叶上枯叶干裂的声音，他侧身一转，正好对上。

他看到她正踉踉跄跄朝塞里斯皇子的方向走来。

当她走到皇子身前2米多的距离，靴跟突然陷进了一滩松软的泥土里。

“你输了……你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塞里斯用力抹了抹眼上的泪，喘着气，略带嘲讽地说。

他拍了拍身上的黑袍子，将上面沾的沙泥枝叶全都拍落。

维奥莱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毫无征兆大笑起来，尖利的笑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在这种群山间，无疑是诡异到极点的。

“知道吗？”

她缓缓抬手，抹掉了笑出的眼泪：“我的目的地到了，不过还得走过去……”

浓厚的晨雾环裹在他们身边，湿冷的水汽附在了他们身上。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站在山腰的一条小道上，因为他们分明看到了下方笼罩在薄雾中的光亮。

如果没猜错，那应该就是山脚下的一个城镇。

更远处，绿树像毯子般铺向了地平线，柔和的月光打在他们身上，一切像油画里那样，他们的轮廓被勾勒出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格里高利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快说！这又是什么地方？”

塞里斯皇子的脸上也满是困惑。

“凭什么告诉你？”维奥莱特正用那戴着手套的手拂开散乱的金发，听到这句话，她不屑扬起了嘴角：“空间穿梭当然不是马车旅行，会一下很远很远，甚至你想要近点也不行，男孩们。”

塞里斯突然抓起一个泥块砸向她的脸，那个大泥块在飞行途中裂成了几小块，维奥莱特挥袍挡下了飞来的泥块，小皇子已经拽着两个人滚到山坡下的草堆。

“跑！”几个人的叫喊声很快淹没在冷风中，三人像失控的雪球一路撞开了灌木丛。

维奥莱特整个人站在山坡上，静静地俯视下面。

他们后背是火辣辣地疼痛，但求生的本能又让他们机械迈开双腿，鸟雀黑云般遮蔽了半边天空。

维奥莱特的金发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她靴跟踏过潮湿的泥土，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月牙形凹痕。

渐渐的，普拉秋斯就发现身边只有格里高利一个人，小皇子塞里斯却不知道在哪里。

他连忙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塞里斯被她夹在臂弯里，小皇子的金发上沾满了草屑，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白色。

“你！”普拉秋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也不明白和这个小皇子相处了一天，他哪来的勇气。

他的视野里，维奥莱特的背影分裂成三个重影，每个重影都披着晨光织就的银纱。

格里高利扑向她的动作慢得像在胶水中挣扎，手指擦过她的长衣下摆，什么都没抓到。

维奥莱特突然转身，从腰间的暗袋抽出一支水晶细管，在月光下闪烁如碎钻，她对着冲来的两人轻轻一吹。

这里面的淡紫色粉末在空中散开，绽开成了美丽的鸢尾花的形状，普拉秋斯看到这个动作，想到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不等他捂住口鼻，他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那是盛开的玫瑰。

他的膝盖突然失去知觉，整个人向前栽去时，格里高利像断线木偶般跪倒在地，瞳孔扩散成漆黑的圆。

“真是顽固……”维奥莱特用靴尖翻过普拉秋斯的身体，她轻轻压下他胸口的白色蝴蝶结，然后打开他的白色领口。